一群衣衫襤褸的村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偶爾從人群中傳來零星的哭泣,卻無一人敢大聲言語。
周圍的寄生蟲對他們而言與死亡無異,但比這更令村民們絕望的是,寄生蟲已經開始無視他們了。
因為他們已經被寄生蟲寄生,是這些怪物的「同類」了。
「不要……不要……」
有人終究還是崩潰了,啜泣著發出呢喃般的話語。
「聖環……神明……誰來都好,救救我,救救我們……」
光是想像著寄生蟲啃食自己的內臟,在身體裡繁殖產卵,並最終破體而出的樣子,村民們便感覺到一陣翻天覆地的嘔吐感,仿佛自己已經置身於無邊地獄。
「逃不掉的。」
又有人小聲地說道,聲音平靜得像一攤死水。
「就算教會消滅了這群邪教徒,我們也早就被蟲子吃掉了。」
「就算教會來的早,我們也已經被蟲子感染了。」
他們相當於早就死了,只是幸運而又不幸地能體會屍體腐爛的過程。
明明在前段時間,他們還在過著困難但平淡的日子。
老人在村口笑著看向奔跑的孩童,中年人在飯桌上疲憊地訴說著今天聽說的趣事,青年自信地闡述著稱不上夢想的願望,孩子們開開心心地等待著又一個嶄新的明天。
但這種事情被邪教徒輕而易舉地剝奪了。
「要是誰能將我帶離這種境地——」
那即便是受詛咒的惡鬼,他們也願意相隨。
村民們說道,村民們想道。
然後,村民們見到。
監牢的門開了。
格雲瑟將守門的邪教徒打暈丟在地上,踏步進入房間。
他看向被關押的村民,深深皺起了眉頭。
天賦技能表上表明了這群村民的狀態。
他們已經進入了「中度感染」,意識已經開始被影響,身體中的部分器官也被寄生蟲替換。
即使現在出現教會的神官替他們去除感染,村民們也會隨著寄生蟲的死亡一同死去。
除非在淨化寄生蟲的同時給他們服用強效治療藥水。
但殘酷的現實是,這群村民一生的收入總和也不如強效治療藥水的售價,即使是教會,也不可能把珍貴的治療藥水用在他們身上。
「而且被寄生蟲感染到這種地步的村民連無辜者都算不上。」
「真可憐。」格雲瑟忍不住開口道,「你們已經是連聖環都無法拯救的異類了。」
聽到他的話語後,在場的村民有不少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但我能救你們。」
格雲瑟開口道,
「喝下我的血,我就能救下你們。」
在村民體內的寄生蟲能成為他的眷屬,只要格雲瑟命令它們和宿主共生,村民就能保持如今的狀態生存。
聽到格雲瑟的話語後,一些殘存著理智的村民開始面面相覷。
最終,一個看起來最理智的青年村民大著膽子走了出來。
「請問您到底是誰?」
格雲瑟想了想,說道:
「【暗影修會】,聽過嗎?」
村民茫然地搖頭。
這是當然,因為暗影修會這個名字格雲瑟也是剛剛聽說。
「我們是從聖環教會分裂出的修會,是過去的聖環教會的分支。」
「不過對現在的他們來說,我們是異端。」
「異端?」村民們被這個詞嚇了一跳。
但轉念一想,異端雖然嚇人,但比邪教徒還是好多了。
曾經的聖環教會也進行過一段時間的異端審判,但好像因為什麼沒罰的罪,教會就沒再搞過了。
所以異端……是好的?
「那我們要怎麼做?」村民代表開口詢問道。
格雲瑟伸出手,說:
「喝我的血。」
村民代表試探性地追問:
「您是吸血……血族?」
「不是,這只是一種魔法儀式。」格雲瑟說道。
村民代表看了眼周圍面目猙獰的寄生蟲,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邪教徒。
他一咬牙,把嘴巴往格雲瑟的胳膊湊去。
「你幹嘛?」
格雲瑟一把推開村民的嘴巴,
「我還沒把手劃破呢。」
因為二十多點的體質,加上格雲瑟為了不浪費血液只會劃出很小的傷口,所以經常一眨眼過去傷口就癒合了。
他每次用血都需要重新劃破一次手臂,改花刀的頻率足以倍殺十個地雷女。
血液自傷口中流出,村民趕緊把頭湊了過去,將格雲瑟的血液喝進了肚子。
血很腥。
但意外地不難喝。
隨著鮮血入肚,他下意識地產生了一種要將對方視為信仰的神祇的衝動。
只要他集中精神反抗,這種衝動就能被他消滅。
但他知道現在不能這麼做,所以咬著牙沒有反抗。
就這樣,格雲瑟獲得了一名人類眷屬。
而緩慢蠶食著村民肉體的寄生蟲也因美味的吸引往村民的胃部聚集,並最終因此也吸收了格雲瑟的血液。
眷屬又增加了。
村民代表睜開眼,只覺得自己身體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他用一種狂熱的目光看著格雲瑟,隨後轉身對其他村民說:
「這位大人沒有騙我們,我體內的寄生蟲真的沒有動靜了。」
「一點都不疼了。」
他極力勸說自己的同鄉,狂熱得令格雲瑟都有些驚訝。
其他村民自然也能看出村民代表前後的變化,但他們沒有其他的選擇。
好死不如賴活著,再沒文化的村民也懂這個道理。
在村民代表的引導下,村民們一個個飲下了格雲瑟的血液,並成為了格雲瑟的人類眷屬。
而輪到一位女性村民時,這個村民忽然開口道:
「大人,我們的孩子,也能加入暗影修會嗎?」
「他們沒有感染寄生蟲,但都被邪教徒抓走了,你能救救他們嗎?」
格雲瑟看著這位明明無比恐懼但還是選擇開口的母親,腦海中閃過自己母親的身影。
「你們的孩子有得救的可能,但需要你們自己把握。」
格雲瑟開口道:
「披上邪教徒的黑袍,偽裝成他們的一員,在我的幫助下暗中除掉真正的邪教徒,接近關押著你們孩子的監牢。」
「如果順利,你們的孩子就能得救。」
偷梁換柱的計劃當然不會局限在寄生蟲的身上。
他可是能模仿他人至親混入他人家庭的怪物,他的眷屬也應該去做類似的事。
他要暗中替換這附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