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鎮北門外半里,官道旁。
驛站孤零零地立在一側路邊,四周都是半人高的夯土牆。
驛站斜對面有兩間大車店。
所謂大車店,就是古代的廉價旅店。
主要服務車夫、行商、腳夫等底層趕路人群,提供住宿、草料或者簡單吃食等。
此時,蘭洛四人坐在大車店外搭建的茶水棚里,看似在喝茶歇腳,其實在討論如何搶馬。
杜遠航大口灌了一碗涼茶,說道:「我借著買馬的理由,大致摸索一遍驛站的情況。」
「規模不算太大,人數大概就只有七到八個人,不算多,而且除了幾個驛卒配備了短刀梢棒外,其他的馬夫,伙夫都不算難對付。」
蘭洛聽後眼神一亮:「給我一點時間,我都能幹掉!」
周建勇也自信地說道:「洛哥,算我一個!就我這體格,往那一站,也能嚇唬嚇唬人!干就完了!」
自從看到蘭洛強大的戰鬥力之後,周建勇就佩服起他來,稱呼都從原來的「蘭洛小哥」變成了「洛哥」。
唐敏在一旁沒有說話,自從蘭洛和杜遠航分配了戰利品後,她就沒怎麼說話。
杜遠航則被嗆了一口:「不是,你們的腦子都被肌肉擠滿了嗎?」
「怎麼都想著直接幹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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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勇撓了撓頭:「啊,不行嗎?不是說我們趕時間嗎?沒有比搶更快的了吧。」
「說是這麼說,但是......」杜遠航揉了揉眉間。
「我先問個問題,你們會騎馬嗎?我說的是那種高頭大馬,不是商場外的搖搖馬。」
「......」×3
杜遠航攤了攤手:「顯而易見,大家都不會騎馬。所以除了馬之外,我們還要搶人。」
「搶人?」
「對搶騎馬技術高的驛卒,讓他們帶我們走。」
他這麼一說大家都懂了,驛站不僅有上等馬,還有騎術很好的驛卒。
所以不能都殺了。
他頓了頓,看向三人:「所以,我們得有個計劃。」
杜遠航嘴上說著計劃,心裡卻在盤算。
平衡已經被打破了。
他先前極力維持四人小隊,原因有兩個。
一個是人多力量大,在遇到其他隊伍時獲得人數優勢。
第二個是制衡蘭洛,蘭洛是他們小隊的主力輸出,杜遠航擔心他會獨裁或者搶奪自己的話語權,所以利用周建勇和唐敏制衡蘭洛。
然而蘭洛在馬鎮當街一棍雙殺之後,杜遠航就知道,制衡不現實了。
這個人的武力值,一個人就頂他們三個了。
不能制衡,那就只能拉攏。
所以,他才毫不猶豫地將先前的戰利品全部給出去,心裡已經做好了抱大腿的打算。
只是沒想到蘭洛竟然沒有選擇獨吞,這算是意外之喜。
蘭洛是必須留在隊伍里的,沒有他,杜遠航甚至沒信心搶到馬,更別說從其他復生者手裡搶到撤離名額。
但既然蘭洛一個人就頂三個,那隊伍里的人,就不用這麼多了。
兩個撤離點,每個三個人,總共六個名額。
他們小隊四個人,即使淘汰掉其他所有隊伍,也註定要分出去一個。
杜遠航不是沒想過直接動手。
但殺誰?
殺唐敏?理由呢?她雖然弱,但沒犯任何錯。
殺周建勇?更不行,這傢伙雖然偽裝成老實人的技術一般,但是至少表面上對他言聽計從,是個好用的工具人。
沒有理由的殺戮,杜遠航做不出來。
他畢竟只是個物流公司的區域經理,不是殺人犯,沒有那麼強大的心理素質親手殺人,而且他們此時還是明面上的隊友。
舊世界的價值觀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捆著他的手。
但他可以借刀殺人。
剛才探查驛站的時候,他特意「聽」了一下。
上等的驛馬,只有三匹。
三匹馬,四個人。
這就是理由。
杜遠航清了清嗓子:「我的計劃是這樣的......」
......
按照計劃,四人躲在大車店裡換裝。
蘭洛換回了原本的白襯衫,雖然款式奇怪,但衣服的材質放在古代十分顯眼,稍微偽裝一下,再配合俊朗的臉龐,真有點公子的氣質。
唐敏挽著他的手臂,淺色連衣裙襯得她凸凹有致。
杜遠航彎腰駝背低眉順眼,偽裝成一個跑腿管家。
周建勇鐵塔似的往那一站,濃眉大眼,標準的打手模樣。
「大家記清楚剛才的計劃,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能少說話就少說話,省得露餡。」
杜遠航叮囑一句,率先推門出去。
四人一路走到驛站門口。
杜遠航上前,叩了叩門環。
門開了,還是之前招呼他的那個驛卒。
驛卒看見杜遠航一臉不耐煩:「我不是說了嗎?沒有符驗不能買馬!快走開,不然別怪小爺我不客氣了!」
杜遠航只是微微側過身,露出身後的蘭洛和唐敏。
驛卒的目光掃過去,立馬將趕人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
後面的那個年輕人穿著一身他從未見過的華貴衣裳,料子光滑得像水一樣,皮膚細膩,沒有絲毫風吹日曬的痕跡。
身邊的女子氣質嬌柔,皮膚白得比他見過的最白的饃饃還要白,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女眷。
再看後面那個壯得跟鐵塔似的打手。
這是遇見公子哥出門遊玩了啊。
驛卒的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哎呀,我的爺!您看我這狗眼,沒認出你家公子來!」
說完他還打了自己一巴掌。
「快請進,快請進!公子是來買馬的吧,小的這就去叫驛丞大人!」
他彎腰側身讓開道路,朝裡面扯著嗓子喊:「驛丞大人!有貴客到!」
杜遠航回頭,對蘭洛微微躬身:「公子,裡面請。」
蘭洛微微頷首,帶著唐敏邁步走進驛站。
前院不大,正中間種著一棵老槐樹,兩側是驛卒宿舍和伙房。
四人剛到院裡,一個穿著漿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從正屋走了出來,正是此處的驛丞。
他上下打量了蘭洛一眼,心中有些疑惑,這樣的服飾他可從來沒見過,但還是拱手道:「這位公子面生得很,不知?是哪家高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