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露米娜在班尼拉面前是個乖寶寶呢。
「……這樣嗎……算了。換其他的問題吧,你口中所說的安撫靈魂具體是什麼意思?」
埃克萊爾問出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到底救世院費盡周折的找到班尼拉和牙是為了什麼目的?和我之前了解到的救世院的陰謀的關聯程度到底到達了哪個地步?
「……想要了解的是這個嗎?好吧,首先,有個背景是你們需要了解到的呢:大聖堂有著一個地下空間,地下空間裡面有著數量極其龐大的人類靈魂,有在光都死去的人,有被怪物襲擊死去的人……更多的是因為人工繭的隕落和混沌的入侵而死亡的人……按照救世院作出的解釋,是為了保護靈魂不被混沌所迷惑,能夠保持自身的純潔以轉身至至高神所創造的新世界所做的舉措,當然也有處於防止路克瑟里歐遭到內部混沌突襲的考慮。但是哦,數量龐大的靈魂長期待在一個空間內,靈魂的負面情緒就會相互影響,最終導致所有在地下空間的靈魂都不能避免負面情緒和與之帶來的痛苦的折磨。
而我所說的安撫靈魂,就是利用我能夠與靈魂交流的能力,在狂躁的靈魂們中發出理智的聲音,在牙的保護下透過靈魂理智的共鳴讓他們保持暫時的平靜……但是,靈魂上的痛苦會不斷的積累,靈魂們也會慢慢的失去了理智,變成更像野獸一般的思考方式,這並不是一個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辦法……人家太無力了……」
班尼拉有些頹然,但是片刻她又搖了搖頭,擺出了一副可愛的加油姿勢,聖女身體的聖潔配上班尼拉的活潑可愛並不會顯得奇怪,反而顯得萌點十足。
「但是呢!事情終於到結束的時候了!」班尼拉表情中帶著對解脫的希冀,「救世院也察覺到了問題,所以一直在尋找能夠釜底抽薪的方法!而那個方法就是藉助一種名為凶龍的生物的屍骸的力量,在透過人家的主導,從而將靈魂們的雜質清除,最終讓靈魂們能夠真正的回歸安寧。」
然而萌點十足的班尼拉卻說出了讓我們毛骨悚然的話。
「……班尼拉……你知道什麼是清除靈魂雜質嗎?你明白你自己將要做什麼嗎?」
面對埃克萊爾的直視和凌厲質問,剛才神情稍稍有些激動的班尼拉現在卻又陷入了痛苦之中,但是她依舊帶著倔強的眼神面對這埃克萊爾:
「我知道!我知道所謂的清除靈魂雜質實際上就相當於殺死了那一個靈魂!這些我都知道!但是正是這樣我更是要做!那些被關在地下室的靈魂每天每夜面對壓抑的環境,和只要有一絲負面情緒就會傳及給所有靈魂的可惡的共鳴,他們才是最痛苦的啊!而造成這一切的……都是我的錯啊!如果當初沒有想著去破壞孤源……如果當初沒有變成諸神黃昏……或許就不會變的像現在那麼糟糕了!不,已經沒有比現在的情況更糟糕的了!都是我的錯,所以讓他們從痛苦中解脫更是我的責任!……只有這樣,我才可以原諒我自己……」
埃克萊爾沉默了。選擇死亡或者痛苦一直是個兩難的問題,一如安樂死這種備受爭議的舉措。死亡前短暫的痛苦都足以讓人選擇加速自己的死亡,那麼對比起來,面臨世界的終結,新世界的建立,靈魂們註定是需要忘記今生而重新投入輪迴(現在靈魂們的滯留是因為掌管生死輪迴的女神艾特羅的死亡,但新的星球完成後,光明神必將會在重新設定一個新的神以恢復秩序),如此對比下來,選擇早早的忘卻竟然還算是一件不錯的好事。所以埃克萊爾沉默了,因為由她所知道的目前情況來看,這種選擇是對的,但是,她從感性方面上難以接受,卻說不出有足夠說服力的反駁理由。
但是我的目光卻不在這上面。
「班尼拉,不覺得你有些狂妄了嗎?不覺得你有些神經質了嗎?」
「狂妄?神經質?」班尼拉給了我個不解的眼神,「為什麼這麼說?」
我嘆了一口氣,看著她好像看著一個怎麼教都教不會的學生,說道:
「啊啊啊,你真是我教過的最差的一位學生……你怎麼就覺得你可以代表全體靈魂作出生與死之間的決定呢?就因為你有和外界交流的能力?就因為你有著不凡的經歷?這不是狂妄是什麼;你怎麼就覺得你應該獨自一個人揹負上所有的責任呢?你怎麼就可以認為所有錯都是你的嗎?你有問過你的戰友嗎?你有問過牙嗎?明明都沒經過任何人的同意竟然就把全部錯誤都攬在身上,你這不是狂妄嗎?!不……這不僅僅是狂妄,這甚至可以說是不問自取的偷竊行為!」
「這……這也太強詞奪理了吧……別把人家和那種惡劣的人作比較呀……還有教過的最差的學生又是什麼意思?!」
看來班尼拉一旦陷入了慌張狀態或者是處於弱勢,就會以人家自稱呢。不理會她的辯解,我繼續對她的思維進行我的邏輯上的**:
「哈?你以為一個表面看起來是好的一個表面上看起來是壞的就可以忽視兩者其實是同一本質的事實?!為了救濟窮人的搶劫就不是搶劫?倘若那些有錢人是一個正直守法天天做善事的老好人那被搶劫難道也是應該的?承認吧!你就是狂妄!你只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心裡過得更好受一點點,為了讓自己活得更麻木一點點,所以選擇了揹負全部過錯以把自己擺在弱者的地位上而已吧!這樣別人聽了你的自責就無法責怪你自己了是不是?!承認吧!你就只不過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而已!!!」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班尼拉跪在了地上開始啜泣。哇!好心疼!但是這可不是心軟下來的時候!
「不是這樣是怎麼樣?可以的話你倒是反駁我啊!你不是自私為什麼要獨自承擔一切!為什麼連一直陪伴在你身旁守護著你的牙都要有所防備?!為什麼看到別人痛苦你就想著替別人消除?!這不是神經質嗎?!這不是因為痛過所以再次面對更加害怕嗎?!這不是純粹的因為自己畏懼了而已嗎?!」
「不是啊!人家只是不想讓牙再次為了我而受傷而已!人家只是單純的不想別人受難而已!」
「那就是狂妄啊!自以為是的把自己的感受代入到別人的身上!自以為是的認為理解別人的痛楚!自以為是的認為別人想去做這種決定!自以為是的認為這樣做對別人來說是最好的選擇!然後把想要接近你借給你力量的人推開,擺出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偽裝成一名可憐的弱者,成功的把自己置於道德的最高點上,最後自以為是的獨自承受痛苦並從痛苦中尋找到解脫和自我滿足!狂妄!太狂妄了!!!」
「……噝……噝……」班尼拉此時只能低著頭髮出抽噎的聲音。
「班尼拉!!!!!」
聽到我的叫喚,班尼拉反射性的抬起了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龐。
我緩了緩自己的語調:
「知道你錯在什麼地方了嗎?」
抽噎中的班尼拉猶猶豫豫的,就像一個被訓斥的犯了錯的小孩子,弱弱的回答:
「……是因為人家太狂妄了?是因為人家太自私了?是因為人家的神經質?」
「不哦。」我搖了搖頭,蹲了下去,按著她的肩膀,說出了我內心中的答案,「是因為你太善良了哦。」
意料之外的回答讓我面前的班尼拉愣住了,她機械性的重複了一遍我的話語:
「太善良……?人家的錯誤是太善良了?」
「是哦,」我抬起了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頭,「是因為你的善良,所以才不想讓對你來說很重視的牙受到傷害;是因為你的善良,所以才能夠置生死為度外為別人解除痛苦;是因為你的善良,所以才選擇了孤獨的承受一切罪過;是因為你的善良,所以才能夠置生死為度外為別人解除痛苦;是因為你的善良,所以你才一直忍耐著內心的寂寞、痛苦,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渴望……你錯在了善良哦。」
「你……知道了?」
「我知道哦,我知道你舉行了儀式之後自己靈魂會消散……想必選擇了之後還是會害怕吧……」
「……嗯,但是,小零老師,善良……也有錯嗎?」班尼拉雖然還在抽噎,但是擺出了一副愛好聽講的學生模樣。
「有哦,」我再次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我說你是太善良了哦,換句話來說,也就是善良過頭的意思呢。因為過度的善良,所以只會擅自的想著他人,但是卻不知道他人也同時想著你,犧牲了自己的同時卻造成了他人的痛楚呢;因為過度的善良,所以拒絕了他人的接近,造成了自己的孤獨,但是卻不知道同時也造成了他人的孤獨,不僅僅力量分散而行動難以為繼,而且也造成了雙方的痛苦;因為過度的善良,所以擅自看輕了自己,看到一條犧牲自己就能夠走下去的路就直接走了上去,卻沒看到還有能夠達成大團圓結局的選擇。你這種過度的溫柔行為,對於他人來說,有時候就是劇毒呢。」
班尼拉卻又哭了起來,借了我的肩膀,泣不成聲。但是這次不是那種不服輸的淚水,而大概是那種解放和悔恨的淚水吧。而我拍著她的背,安慰著她,嘴裡面說著「不哭不哭,乖孩子不哭」的哄孩子的話語。
過了好一會兒,班尼拉終於緩了過來,她從我的肩膀離開,一張哭花了的小臉抬起頭來問我:
「……那,小零老師,人家該怎麼辦呢?人家該怎麼擬補過去犯下的錯誤呢?人家該……怎麼面對牙才好呢?」
「你相信我嗎?」我溫柔的問道。
「……額,雖然小零老師點出了人家的錯誤,但是畢竟只是和人家剛剛認識……剛剛認識就讓人家哭得死去活來呢……」
「那你相信我嗎?」
「……相信。」
「就像著這樣相信別人就可以了,不要害怕牽扯到你的同伴,他們可都不是弱者呢,你這樣做豈不是讓你們過去的偉大冒險蒙羞了嗎?人,是只有相互扶持,才能活下來的生物哦。牙、埃克萊爾等人,他們都可以成為你的力量,如果前路不知道怎麼走了,那就一起溜達溜達呀,溜達溜達著,或許就能找到新的道路呢!你當初也不是和薩茲一路這麼走過來的嗎?相信我,獨自一人的選擇,最終只會造成悲劇呢……」
「………那,小零老師可以成為我的力量嗎?」
「很抱歉我只不過是一個嘴上功夫還不錯,做起來就什麼都不行的弱雞呢……當然如果這都能夠幫到你的話,我很樂意!」
「小零老師!」
意外的福利!班尼拉竟然突然抱住了我!啊啊啊不行,淡淡的體香讓我有一點窒息了啊!咦?我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
「吼~~,小零老師呢,真是一場不錯的調教呢你這個變態。」
哇啊啊!忘記埃克萊爾就在旁邊啦!她還在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著我啊!!
「不不不,這是班尼拉突然抱過來的啊!」
「班尼拉也是沒有辦法呢,既然小零老師強烈要求了,那人家也只能這麼做了呢!」?!我是幻聽了嗎?!這還是善良的過分的班尼拉嗎?!
「莫非這是故意的嗎?!難道你的善良只是我的一廂情願嗎?!」
「誒嘿~!」
別想著握著貓拳吐著小舌頭就能夠矇混過去啊好吧我原諒你了!
「對不起是我一時鬼迷心竅,請原諒卑微的我吧!!」
終極奧義!土下座!!!
「噗嗤!~」「呵呵呵呵~」
兩位美少女發出了竊笑聲……我被她們兩個玩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