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荒郊野外,更加寂靜無聲。
不知為何,躺在馬車上睡覺的謝語嫣竟然失眠了。
真的是毫無睡意。
她翻來覆去,身下是鋪著厚厚軟軟的毯子,竟然睡不著,實在是太難受了。
「罷了。」
不要為難自己了。
謝語嫣輕嘆了一聲,索性坐了起來。
她換了衣裙,頭髮隨意地用一根髮簪束縛著,輕輕打開馬車門,走了出去。
夜晚的微風吹到臉上。
讓她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秦忘塵聽到了一點動靜,他睜開眼睛,見到是正下馬車的謝語嫣時。
他又閉上了眼睛。
大晚上的不睡覺,估計是白天待在馬車裡面休息太久了。
謝語嫣本以為除了負責守夜的護衛之外,大家應該都入睡了。
可她剛下馬車,便看到了前方樹下的那道身影。
是北廣王。
他依靠著樹幹,望著遠處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今晚的月亮很圓,它高高掛在天上,月光落在他臉上的半張銀色面具,周身孤冷。
夜祈宸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他偏過頭,看著來人,聲音壓著極低,「謝小姐,有事?」
謝語嫣行禮,起身後,回道,「無事,就是睡不著。」
她嘆口氣,「估計是白天睡太多了。」
失策了。
謝語嫣也抬頭看著月光,看了一會,也無趣,於是問道,「夜公子,這漫漫長夜,不知可有興趣來對弈?」
耳朵靈敏的玄一,「........」
這位謝小姐想做什麼?大晚上的邀請王爺下棋?
孤男寡女的大晚上的下棋......實在是讓人不得不多想。
秦忘塵,「........」他懵了。
難道這丫頭對王爺有意思?
就連夜祈宸自己也驚訝。
他沒想到她竟然敢大晚上的邀他對弈。
難道是他太好說話了嗎?
謝語嫣也知道自己此舉不妥,不過出門在外,她不想讓自己還活在世俗的框框條條內。
她莞爾一笑,解釋道,「對弈,消磨這漫漫長夜而已,夜公子也不必多想。」
她食指比了火堆不遠處,「就這裡下棋。」
光明正大的地方。
「您看,如何?」
她從『你』改口成了『您』。
夜祈宸鳳眸落在她身上,見她眼神清澈,坦坦蕩蕩,「可,玄一,去鋪墊子。」
謝語嫣見他答應得乾脆。
她轉身走回馬車,棋就在馬車裡面。
過了一會,她便抱著棋盒返回。
兩人走到墊子那邊,隨意地盤腿坐下。
棋盒打開,謝語嫣伸出蔥白的手指捏起一枚白棋,「夜公子,我先落棋了。」
玄一還是頭一回見到王爺竟然與一名女子大晚上對弈。
不過他也佩服這位謝小姐,膽子倒是挺大的。
謝語嫣的棋藝比不上夜祈宸,連續下了三局,她都很認真的應對,不過還是輸了。
最後一局,下到一半的時候,謝語嫣覺得自己的困意來了,「不下了,該去休息了。」
夜祈宸抬起眼皮,「真困了?不是臨陣脫逃嗎?」
謝語嫣假裝聽不到這句話,什麼臨陣脫逃,是真困了。
她回到車內,躺在軟墊上,這一次,沉沉睡了過去。
沒想到對弈,也能催眠。
.......
翌日,晨光透過車窗簾,露出了一點光灑進車裡。
「小姐,醒醒。」
雀兒站在車外,輕聲喊人。
「嗯。」
謝語嫣聽到了雀兒的聲音,她睜開了眼睛,揉了揉眼睛。
看來今天白天不能休息太多了,否則晚上睡不著,難受的還是自己。
謝語嫣收拾好自己,叫了雀兒進來幫她梳發。
等一行人用了早膳,準備出發的時候,謝語嫣察覺到了不對勁。
「夜公子這是打算與我們同行?」
夜祈宸,「對。」
這麼多人同行,才不容易被人發現。
謝語嫣頷首,她轉身上了馬車,完全沒有再多話一句。
一行人又趕了大半天的路,直到午時,才停下來休整。
兩名護衛在河裡撈出了好幾條河魚。
今天中午可以吃烤魚。
謝語嫣也是這個時候,才找到機會湊到秦舅舅旁邊,問起了他與母親的事情。
「舅舅,你跟母親是何時成為義兄妹的?」
她長這麼多,竟然是最近才知道有這麼一個舅舅。
秦忘塵看了謝語嫣一眼,這丫頭真好奇,「她成親的那天。」
謝語嫣,「那你們兩個是從什麼時候認識的?」
秦忘塵,「她未成親之前。」
謝語嫣,「.........」
這回答夠簡潔。
很明顯,秦舅舅不想回答了。
謝語嫣去看大家烤魚,魚在火上被烤得油脂滋滋作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陣誘人的魚香味。
夜祈宸估計也是無聊了,竟然親自動手烤魚。
謝語嫣湊過去看,她從籃子裡拿起一瓶香料,動作絲滑地朝烤魚身上撒香料。
「夜公子,您這烤魚的手藝,簡直神了。」
魚肉金黃,烤魚很熟練。
「烤多了,就會了。」夜祈宸淡淡道。
王府裡面的湖很大,裡面也養了很多魚,無聊的時候釣釣魚,反正皇宮裡面的天子,最愛看他釣魚了。
夜祈宸將手裡烤好的魚遞到謝語嫣面前,「嘗嘗看,如何。」
謝語嫣也不見外,她伸手去接烤魚。
指尖交錯間,不可避免地,兩人的手,碰到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