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忘塵那雙深邃的眸子,剛鎖在顧氏身上。
謝侍郎已經本能地向前跨出一大步,將顧氏擋在身後。
「閣下是?」
秦忘塵在距離一步之遙停下腳步。
他微微蹙眉,目光淡淡地掃了謝侍郎一眼。
「謝大人,久仰久仰,在下,顧香的兄長。」
謝侍郎很想說一句,你騙誰呢?
這些年他從來沒聽說過顧氏還有一位兄長。
顧氏沒想到謝侍郎突然站到了她面前,她趕緊出聲解釋,「他的確是我兄長。」
謝侍郎,「.........」
他移開了身體。
謝侍郎一離開,就露出了顧氏。
秦忘塵垂眸看向面色蒼白的顧氏,冷硬的面容略過一絲溫色。
「義兄,你怎麼來了?」
顧氏低聲問道,緊繃的神經在見到他的這一刻,終於稍微鬆弛了下來。
「接你,嫣丫頭跟我說你來了這裡,我就過來了。」
秦忘塵的聲音沉沉,他冰冷的目光宛如利刃般刮過謝侍郎。
嫣丫頭已經跟他說了,沈氏設計要綁走顧香,顧香選擇了將計就計,配合著來了盧山書院。
謝侍郎察覺到了秦忘塵冰冷的眼神。
他好像.......沒有得罪過他吧?
顧香見狀,低聲道,「義兄。」
秦忘塵沒有再繼續理會謝侍郎,他明白顧氏還想借著謝侍郎的手,去處理沈氏。
被自己枕邊人處理,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他收斂了身上的殺意。
秦忘塵,「走吧,回去。」
顧氏搖頭,「馬車壞掉了,需要在這裡等馬車」
秦忘塵聽後,卻以一個很自然的動作,將顧氏穩穩地抱了起來。
男人的動作雖然看起來很粗魯,但是卻帶著溫柔。
謝侍郎的目光陡然一僵,就連謝瑩他們都愣住了。
被抱起來的顧氏,除了感覺到有點不自在,倒是接受良好。
以前她跟義兄過冬的時候,因冬天的天,實在太冷了,他們身上又缺少保暖的衣物。
顧氏經常冷到睡不著,都是要抱著義兄當暖爐過冬。
秦忘塵對周圍的目光置若罔聞,他只是將顧氏抱起來,把她放在馬背上而已。
他微微仰著頭問,「我牽著馬走,你一個人坐在馬背上,可以嗎?」
顧氏,「應該可以吧?」
若是之前沒有心疾,或許自己坐在馬背上應該沒問題。
秦忘塵轉頭看向謝瑩。
他知道謝瑩就是王爺派給嫣丫頭的暗衛,「你也上馬,護住她。」
謝瑩應了是,趕緊爬上馬,從身後護住夫人。
秦忘塵牽著黑馬走。
謝侍郎沉默地看了他們離開的背影,眉頭一直皺著,過了一會,說道,「走吧,」
他還要去查,到底是誰派那些人來對付顧氏。
.......
坐在馬背上的顧香,居高臨下地看著沉著臉牽馬的秦忘塵,柔聲道,「義兄,你生氣了?」
秦忘塵冷哼一聲,「你這眼神倒是很好,竟然能從我這張臉,看出了生氣的表情。」
他這張臉,本來就很兇,看著都像生氣。
負責護住夫人的謝瑩,目不斜視,假裝聽不到兩位的談話。
顧氏好看的眉頭皺起,「我這身體還真的不中用。」
差點因為身體出了問題,而影響到計劃。
秦忘塵的目光微暗,「等這次離開謝府,你需要靜養。」
活久點。
顧香聽出了他未盡之意,溫柔地笑了下,「義兄,你跟小瑩換個位置,我想你說說話。」
謝侍郎他們已經騎馬離開,這條路上又無人。
黑馬停了下來。
謝瑩識趣地下馬,先走在前面探路。
秦忘塵剛坐在馬背,顧氏就朝後靠著他的胸膛。
男人大腿的肌肉微微緊繃著。
顧氏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我想睡一會。」
她不是跟他有話要說,而是想睡一會。
秦忘塵環住了她的腰,將她護好,「睡吧。」
沒過多久,顧氏便真的睡著了。
昨天晚上顧氏因為女兒今日要入宮見皇后之事,一直都無法入睡。
再加上今日來盧山書院又遇到驚馬綁架。
她這破身體,還真的又困又累了。
謝侍郎帶著她前往盧山書院的時候,她並未能放鬆身體。
.......
與此同時。
就在謝侍郎面前,地上跪著一名渾身是血的蒙面人。
「大人,小的剛剛說的都是真話!」
「那老女人讓我們綁走馬車上的女人,然後送到城外的乞丐窩裡面。」
「她說......說事成之後,就在聞香茶樓的丁字雅間等我們。」
謝侍郎的眼裡都是寒意。
用這種玷污人的方法,對付一個女人,可真是惡毒至極。
「看好他們三人!」
「江護衛,你帶幾個人,去聞香茶樓的丁字雅間,把那人抓去別院。」
江護衛應了是,帶著幾名護衛前往茶樓。
喬裝打扮後的孫嬤嬤,正坐在茶樓的雅間裡,等著那些人來報喜。
這個時辰,他們應該把顧氏帶去乞丐窩了吧?
到時候顧氏一個弱女人,就算想逃,也逃不了。
孫嬤嬤想到了顧氏那張傾城的臉,暗嘆了一句:可惜了。
紅顏薄命。
要怪,也只能怪顧氏的命不好。
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就憑她,還敢跟自家夫人斗,真是自尋死路!
孫嬤嬤打算讓小二再送一份點心進來,然而她還沒去開門,雅間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幾名帶著斗笠的男子走了進來。
孫嬤嬤嚇得手一抖,尖叫道,「你們是什麼人?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江護衛抬起頭,將他的臉露了出來,「把她抓走!」
孫嬤嬤認出了江護衛,頓時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江護衛可是老爺的貼身護衛!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江護衛!等等,是我啊,我是孫嬤嬤!」
江護衛的眉頭一皺,他聽出孫嬤嬤的聲音了。
這事........
孫嬤嬤可是夫人身邊的嬤嬤。
難道這次設計綁架五夫人的是夫人?
「嬤嬤,在下奉大人的命,將你帶去見他,」江護衛拱手,「請。」
孫嬤嬤整個人直接癱軟在地上。
完了,事情肯定是敗露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件事會被老爺知道。
孫嬤嬤咬緊牙關,這件事絕對不能連累夫人!
她向前爬,抓住了江護衛的褲腳,「江護衛,都怪老奴自作主張,此事夫人並不知道.......」
江護衛的臉色一沉,「嬤嬤,等下到了大人面前,萬萬不能如此信口雌黃。」
孫嬤嬤慌亂道,「老奴說的是真的,夫人並不知道。」
就在江護衛沒注意的時候,孫嬤嬤義無反顧地撞上了桌角。
腦袋重重磕在尖銳的桌角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孫嬤嬤連哼都沒哼出一聲,額角瞬間崩裂出一道猙獰的血口。
江護衛的臉色大變,急忙衝過去。
孫嬤嬤的眼神恍惚,真痛,她其實還沒活夠。
「江護衛.......夫人......很愛老爺.......都是老奴自作........」
她努力給夫人爭取一線活命的機會。
看在夫人很愛他的份上,希望老爺能手下留情。
孫嬤嬤沒把話說完,便已經斷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