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珠入鎮國公府的這一天。
天還沒亮。
沒有十里紅妝。
沒有鳳冠霞帔。
更沒有正妻嫁人時,熱熱鬧鬧的迎親儀仗。
只有一頂不起眼的小粉紅轎子,安安靜靜停在門口。
妾室不能穿紅衣。
謝明珠穿著一身粉色衣裙,頭上戴著幾支精緻的金簪。
她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下來。
她明明是謝侍郎的嫡女,可今日,卻要以妾室身份嫁入鎮國公府。
青杏,「小姐,該出門了。」
謝明珠沒有動。
她從鏡中看到了自己的不甘。
謝語嫣!等著!
「走吧。」
謝明珠站了起來。
做妾又如何。
至少......她喜歡宴承涯。
今日的妾室身份,不代表以後不能翻身!
妾可以扶正。
妾也可以成為當家主母。
想到這裡,謝明珠眼底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沈氏今日來了,她走進了屋裡,握住了女兒的手,紅著眼,小聲道,「明珠,忍一時風浪,進了宴府,努力抓住他的心,誕下個一兒半女。」
說到這裡,沈氏讓青杏先退出屋裡守著。
直到屋裡只剩下她們母女倆。
沈氏湊近謝明珠耳邊,小聲道,「母親給你一個藥方,等你順利生下兒子,就把這藥,放在湯里給宴承涯服用。」
謝明珠的手抖了一下,壓低聲音,驚道,「母親,什麼藥?」
沈氏低笑了一聲,「放心,不影響他的性命,只是讓他再無其他子嗣!」
謝明珠點了點頭,藥方她可以先記下,至於要不要使用,以後再說。
沈氏將藥方說了出來,讓謝明珠記下後又背兩次。
沈氏,「走吧,別誤了吉時。」
謝明珠紅著眼,走出了屋子。
謝侍郎一直站在走廊外面,看到女兒出來,他的眼眶微紅。
女兒只能委屈地坐進一頂小轎。
謝明珠,「父親。」
謝侍郎,「明珠,有事就派人給家裡人傳話。」
謝明珠淡淡地點了點頭,她現在對父親有著恨意。
要不是父親破壞了母親的計劃,出手救了顧氏,顧氏早就死了!
謝侍郎自然看到了女兒眼裡的恨意,他心裡嘆息又無可奈何。
.......
小轎從鎮國公府最偏僻的角門抬了進去。
直到小轎子停下,謝明珠走出了轎子。
管事嬤嬤見到謝明珠,福了福身,「謝姨娘,請隨老奴來。」
『謝姨娘』
這三個字,再一次讓謝明珠的笑容微微一僵。
謝明珠帶著丫鬟,跟著管事嬤嬤走了一段路。
她隱隱覺得有一絲不對勁。
「嬤嬤,我們這是要去哪?」
管事嬤嬤表面恭敬,眼底帶著一絲很難察覺到輕蔑,說道,「夫人要見您。」
謝明珠低著頭,微微皺眉。
安陽院內。
宴夫人寧氏淡淡地掃了謝明珠一眼。
謝明珠連忙行禮,「妾身見過夫人。」
寧氏沒有叫她坐下,過了片刻,才說道,「既然進了宴家,就該守安分守己地守著規矩。」
「記住了,你只是一個妾。」
謝明珠輕咬自己的下唇,「妾身明白。」
寧氏擺了擺手,「退下吧。」
謝明珠行禮後,轉身離開。
管事嬤嬤帶謝語嫣去了她以後住的院子。
院子裡種了幾株海棠,這處院子看起來有點小。
管事嬤嬤,「謝姨娘,若還有什麼缺的,可讓下人去跟管事房說。」
謝明珠點了點頭,「有勞嬤嬤了。」
青杏將沉甸甸的賞銀悄悄地遞給管事嬤嬤。
管事嬤嬤接過賞銀,摸著那分量,露出了一個淺笑。
等管事嬤嬤離開後,謝明珠先見了院子裡的下人們,敲打了一番。
謝明珠緊張地等著宴承涯來。
她等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謝明珠忍不住地走到門口。
今日是她入府的一天。
他會來的吧?
茶水換了一杯,又一杯。
謝明珠坐在床邊,臉色已經不太好看,手指輕輕攥著帕子。
「青杏,你去問問公子什麼時候過來?」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他今晚若是不來,她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青杏也替自家小姐緊張,她趕緊應了是,出去打聽情況。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宴承涯從外面忙完回府,剛沐浴好。
管事小心翼翼地低聲提醒一句,「公子,今日,謝姨娘入府。」
宴承涯頓了一下,他揉了揉眉心,竟差點把這件事忘了。
「謝姨娘的院子在哪裡?」他語氣平淡地說道,「你帶路吧。」
管事恭敬道,「謝姨娘在海棠院。」
謝明珠既然已經入了宴府,該給她的體面,他不會少。
就在謝明珠已經絕望的時候。
青杏推門進來,高興道,「小姐,爺來了!」
謝明珠雙眼爆發出狂喜,絕望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她趕緊整理自己的儀容。
聽說男人對第一個女人,會有非同尋常的憐惜與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