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軒看著謝語嫣,眼底閃過一絲探究。
一個從未在上輩子出現過的宮女,卻偏偏出現在了宴皇后身邊。
是他上輩子沒有注意到這個宮女?
還是這一世,有什麼事情已經發生了改變?
「嫣兒?」
李易軒將這兩個字放在齒間細細咀嚼。
音調低沉,帶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深長。
他忽然問道,「你在鳳儀宮伺候多久了?」
謝語嫣暗自警惕。
這位四殿下古怪。
她低著頭,恭敬地回道,「回殿下,奴婢剛入鳳儀宮半年。」
「半年……原來如此。」
李易軒的語氣莫測。
他又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骨節分明的手,男人微涼的手指輕扣住謝語嫣的下巴,強行抬起了她的臉。
謝語嫣適當的露出惶恐的表情。
李易軒仔細端詳著眼前的面孔,「眉目清秀,不錯。」
他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隨即鬆開手,揚長而去。
謝語嫣一直維持著行禮的姿勢,直到那道身影走遠,才緩緩直起身。
她有些嫌噁心地捏起帕子,用力擦拭了一下被他觸碰過的下巴。
眼裡一片冰冷。
堂堂四皇子,絕不可能平白無故尋問一個宮女。
他眼裡的不是獵艷的欲望,而是審視。
謝語嫣望著李易軒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謝語嫣收回目光,理了理衣服,轉身回了鳳儀宮。
……
另一邊。
李易軒出了宮道,徑直朝趙貴妃居住的景德宮去。
他今日入宮,本就是為了見母妃。
只是沒想到,途中竟遇見了一個有意思的人。
一年前他讓沈氏赴死,把太子妃他們的目光引到顧氏他們手上的帳本,本來打算利用那邊帳冊砍掉太子的助力。
可萬萬沒想到,顧氏這一家人被太子妃他們派去的死士刺殺後,竟然全部選擇了銷聲匿跡。
本來他給顧氏他們安排好的路,就是活著的人帶著帳冊去揭發太子妃的娘家人,結果這一家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竟然選擇了消失
這次孫家跟張家的滅門,該不會就是那一家人弄出來的吧?
反正不管怎麼樣,至少現在的結果,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
太子少了太子妃娘家人的勢力。。
李易軒收斂心神,抬腳邁入殿中。
趙貴妃慵懶地斜倚在軟榻上,身穿一襲絳紫色宮裝。
鬢邊斜插著一支赤金鳳釵。她雖已不再年輕,但是保養很好,眉眼間卻依舊透著艷麗。
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久居高位的威儀。
瞧見兒子進來,她擱下手中的白瓷茶盞,懶洋洋道,「今日倒是有空,跑母妃這兒來了?」
李易軒走上前,行了一禮。
「兒臣給母妃請安。」
「行了,在母妃面前不必拘著這些虛禮。」
趙貴妃抬手示意他坐下,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
「可是遇上什麼事了?」
兒子,最近很忙。
若非有事,絕不會特意跑來她宮裡。
李易軒端起宮女奉上的茶,輕輕撥了撥茶蓋,「你們都退下。」
程嬤嬤立即帶著殿內的宮女魚貫而出。
「母后的弟弟,宴侍郎,他後院有一位謝姨娘,生了子嗣,那孩子是皇兒的。」
他像是隨口提起一般。
趙貴妃,「?」
趙貴妃臉上的慵懶瞬間蕩然無存。
她盯著自己兒子看了半晌,似乎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方才說什麼?」
李易軒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撩起眼皮,重複道,「宴承涯府上的謝姨娘,她生的孩子,是兒臣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道。
趙貴妃猛地坐直身體,壓低聲音怒罵道,「皇兒,你瘋了不成?」
「你堂堂四殿下,想要什么女人不行?京中那些清白之身的官家小姐,哪一個不能讓你挑?你怎麼偏偏看上別人的妾室?」
更何況,那人還是宴承涯的妾室!
趙貴妃氣得胸口起伏。
」這事要是傳出去,你的名聲就毀了!」
李易軒笑了。
「母妃稍安勿躁,兒臣又不是不知道輕重之人,兒臣分寸尚在。」
「「分寸?你管這叫分寸?!那你倒是說說,你究竟想做什麼?」
趙貴妃揉了揉眉心,實在無法想像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情。
李易軒放下茶盞,抬眸看向趙貴妃,「兒臣,不過是想噁心噁心宴家罷了。」
趙貴妃,「……」
她險些被兒子這句話氣笑了。
「噁心宴家?就為了這麼點事情,你就要了宴承涯的妾室?」
「一個玩意兒罷了,母妃何必較真,此事不會泄露出去。」李易軒唇邊的笑意漸漸淡去。
至於子嗣他倒不是那麼在意,他一個皇子,並不缺子嗣。
前世,他與太子爭鬥多年。
宴承涯身為宴皇后的弟弟,又是太子最信任的人。
他沒少在背後給他使絆子。
宴承涯替太子出謀劃策,壞了他的謀劃,更是幾次三番設局,讓他損失慘重。
如今重活一世,他自然不會再像從前那般被動。
順手讓宴承涯嘗嘗替別人養子嗣的惡趣味。
等將來大局定下時,他會親口告訴宴承涯真相,到時候就可以看看他那張清冷的表情,會碎成什麼樣子?
若是宴承涯知道了自己後院的女人,竟然與他這個四皇子有了牽扯。
估計很精彩。
前世的帳,他要一筆一筆地算。
宴家欠他的,他會慢慢討回來。
太子欠他的,他也絕不會放過。
趙貴妃狐疑地看著自己兒子。
「你當真只是為了膈應宴家?」
「不是為了那個妾室?」
李易軒搖頭失笑,「母妃想多了,兒臣可不是情種。」
為了一個女人?笑話,區區一個女人而已。
趙貴妃擺擺手,「罷了罷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母妃便也不多說了,不過你要確保此事不能泄露出去!或者找個機會把那個妾室弄死。」
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泄露秘密。
她淡淡地又問道,「不過,你方才說的那個謝姨娘,究竟是什麼來歷?」
李易軒,「哦,禮部謝侍郎的嫡女,謝明珠。」
趙貴妃恍然大悟,「是她啊。」
原來是宴皇后一年前賜給宴承涯當貴妾的那個。
李易軒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他想到了那個叫嫣兒的宮女。
「母妃,兒臣方才遇見了母后身邊的一個宮女,瞧著,倒是有些意思。」
趙貴妃挑了挑眉,「皇后身邊的宮女?」
她將茶盞放回桌上,「怎麼,你何時開始留意起一個宮女了?難道你看上她了?」
該不會是宴皇后派人給她皇兒使用了美人計吧?
李易軒笑了笑,大概能猜到母妃的心思,他解釋道,「母妃說笑了,兒臣只是覺得,那宮女似乎不太尋常。」
「哦?」趙貴妃來了興致,「怎麼個不尋常法?」
李易軒,「母妃你找個機會跟母后要那個叫嫣兒的宮女,想來不是什麼難事吧?」
趙貴妃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你倒是會給母妃出難題,你也不怕那宮女為皇后做事?開口便要人,皇后未必肯給。」
李易軒放下茶盞,微笑道,「若是尋常宮女,兒臣自然不會特意開這個口,她有用處。」
趙貴妃的眸光微閃。
她在宮中多年,自然知道宴皇后身邊有哪些宮女得到重用,這個叫嫣兒的宮女正是最近得到皇后重用的宮女之一。
殿內安靜了片刻。
她沉吟片刻,終於開口,「好,既然你想要,母妃便替你去問問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