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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夫妻同心修網干大票

2026-10-04 00:43:03 作者: 番茄吃貓不吃魚

  徐長樂把收拾乾淨的鯽魚順著鍋邊滑了進去,兩面煎的焦香。

  隨後舀入大半瓢水,水汽騰空而起。

  然後把切成桑黃和五味子扔進砂鍋蓋上陶蓋,灶膛里的乾柴劈啪燃燒。

  半個時辰過去,屋子裡飄滿了魚湯的濃香,砂鍋里的湯水熬成了奶白色,咕嘟咕嘟的翻滾著。

  徐長樂用抹布墊著砂鍋兩耳,端進了裡屋。

  肖若棠正在炕沿上疊棉被,聞到香味轉過頭來。

  「快把鞋脫了上炕,趁熱喝。」

  徐長樂拿了個大碗,舀了滿滿一碗魚湯,放在炕桌上。

  肖若棠坐到桌邊,端起碗吹了吹面上的熱氣,抿了一口。

  湯水順著喉嚨流進肚子裡,鯽魚的鮮美蓋過了藥味,入口溫潤,舌尖留著回甘。

  

  「好喝嗎?」

  徐長樂看著她。

  「好喝,一點都不腥,肚子裡熱乎乎的。」

  肖若棠兩手捧著碗,把一整碗魚湯喝了個精光。

  連碗底燉爛的魚肉也吃的乾乾淨淨。

  一碗熱湯下肚,藥勁很快散發開來。

  肖若棠只覺得肚腹里有一團溫水化開,順著經脈流向四肢。

  凍的發白的臉頰浮現出一層血色,額角沁出了汗珠,她原先冰涼的雙腳,此刻變的暖烘烘的。

  「長樂,真神了!」

  肖若棠有些驚喜。

  「以前我腳底板整天都是涼的,現在熱的發燙。」

  徐長樂笑了起來。

  「深山裡的老桑黃配上五味子,專治你這種虛寒體質。」

  「明兒個接著喝,連喝幾天,保管徹底斷了這病根。」

  肖若棠心裡滿是歡喜。

  她下了炕,從裡屋翻出兩塊老羊皮,還有一團粗麻線。

  「長樂,你整天往山里跑,手腳最容易受凍。」

  肖若棠坐在煤油燈下,手裡拿著頂針和骨針。

  「我給你改一副皮手套,再縫兩副牛皮綁腿,進山擋風防雪。」

  徐長樂坐在旁邊看她。

  燈光照在她的臉上,顯得溫和。

  徐長樂伸手摸了摸她的發梢。

  「若棠,明天我打算再進一趟野鴨窪,干一票大的。」

  肖若棠停下手裡的針線,抬起頭問他。

  「野鴨窪?就是你抓魚的那個地方?」

  「對,那底下壓著成千上萬條大魚,全是大貨。」

  徐長樂喝了一口茶。

  「光靠斧頭弄不上來幾條,我得去大隊借大拉網,把那水泡子給清一遍。」

  肖若棠知道攔不住他,便輕聲叮囑。

  「山里冰厚水冷,你可得千萬小心,別掉進冰窟窿里。」

  「放心吧,你男人心裡有數。」

  徐長樂拍了拍胸口。

  第二天大清早。

  徐長樂穿上羊皮襖,頂著外頭的冷風,直接去了大隊部。

  大隊支書趙廣山正坐在屋裡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袋。

  看到徐長樂進門,趙廣山把菸袋鍋在桌角上磕了磕。

  「長樂啊,大清早找我有啥事?」

  「趙叔,我想跟大隊借點家當。」

  徐長樂開門見山。

  「倉庫里那張閒置好幾年的大拉網,還有幾根老鐵釺,借我使使。」

  趙廣山愣了一下,吐出一口濃煙。

  「借拉網?這大冬天的,河面凍的結結實實,你借那玩意兒幹啥去?」

  「野鴨窪里有個野水泡子,底下憋了一窩魚,我打算去起一網。」

  趙廣山聽完,連連搖頭。

  「長樂,你可別胡鬧。」

  「野鴨窪那地方偏的很,誰知道水底下有啥?」

  「再說了,這麼冷的天去鑿冰下網,費時費力,萬一啥也撈不著呢?」


  徐長樂神色平靜。

  「趙叔,我昨天去踩過點了,底下確實全是魚。」

  「只要大隊肯借網,捕上來的大魚,我按老規矩給隊裡分三成。」

  趙廣山有些猶豫。

  他想起徐長樂前幾天打死野豬的能耐。

  這小子現在邪性的很,槍法准,膽子大,說不定真能弄出動靜來。

  大隊倉庫里的拉網放了好幾年,上面全是灰,閒著也是閒著。

  要是真能弄回幾百斤魚,臨近過年大隊社員也能分點肉吃。

  「行吧!」

  趙廣山站起身,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借條,刷刷寫了幾個字。

  「網在老庫房裡堆著,可能有些破洞,你自己去拾掇拾掇。」

  「至於鐵釺,隊裡沒有現成的,我帶你去鐵匠鋪,讓老王給你打兩根稱手的。」

  趙廣山領著徐長樂,去了村東頭的鐵匠鋪。

  鐵匠鋪里火星四濺,鐵匠王鐵錘正掄著鐵錘砸鐵胚。

  聽說要打鑿冰用的傢伙,王鐵錘從牆角拖出兩根報廢的鋼軌。

  「這料子硬氣,打成四角冰鑹,砸冰最利索。」

  王鐵錘把鋼軌塞進爐膛里。

  「長樂,過來幫叔拉風箱,火不夠旺!」

  徐長樂走上前去,單手握住風箱把手。

  呼哧,呼哧。

  風箱被他拉的飛快,爐火瞬間變成了亮白色,溫度高的逼人。

  王鐵錘瞅了他一眼,忍不住讚嘆。

  「你小子這力氣,天生就是打鐵的好材料。」

  鋼料燒的通紅。

  王鐵錘用大鐵鉗夾出鋼軌,放在鐵砧上。

  徐長樂拿起旁邊的十二磅大錘,配合著老鐵匠的節奏,砸了下去。

  鐺,鐺,鐺。

  打鐵聲響徹整個東頭。

  不到一個時辰,兩根兩頭尖銳、帶著四棱倒角的冰鑹便打好了。

  冰鑹通體漆黑,分量足有三十多斤,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徐長樂扛著冰鑹,又去大隊庫房把那張長達百米的老拉網拉回了自家小院。

  拉網是用老麻繩織的,放的太久,不少網眼都爛了。

  肖若棠端著竹筐走了出來,裡面裝著自製的竹梭子和細麻繩。

  兩人坐在院子裡,合力修補破損的網眼。

  肖若棠手腳麻利,竹梭子在網洞裡穿來穿去,打結又快又穩。

  大白天的,院門敞開著,路過的社員紛紛探頭往裡看,對著院子裡指指點點。

  「哎,你們瞧瞧,徐長樂這是打算幹啥呢?」

  「聽說要去野鴨窪下網捕魚,正補網呢。」

  一個漢子笑了出來。

  「大冬天去野水泡子撈魚?腦子讓驢踢了吧!」

  「就是,死水窪子裡能有幾條泥鰍?純粹是脫褲子放屁,白費力氣。」

  周圍的社員跟著鬨笑起來,話語裡全是嘲諷。

  肖若棠聽在耳朵里,手裡動作頓了一下,有些擔憂的看向徐長樂。

  徐長樂連頭都沒抬,手裡的麻繩用力一拉,繫緊了一個死結。

  「別理這群碎嘴子,等大魚拉回來,看他們怎麼眼饞。」

  肖若棠抿嘴笑了一下,繼續專心穿針引線。

  到了半下午,整張大拉網被修補完好。

  徐長樂把四角冰鑹、穿網用的長木桿,還有大拉網,搬上了木爬犁。

  又在上面鋪了一層厚稻草,用粗麻繩捆的結結實實。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西北風開始呼呼颳起。

  次日凌晨。

  徐長樂已經收拾停當,穿上了肖若棠做的新皮手套和厚牛皮綁腿。

  他給後背跨上老洋炮,腰間別好開山斧。

  這時,肖若棠從灶房端出兩個苞米麵窩頭,塞進他的懷裡。

  「路上吃,注意安全。」

  徐長樂握了握她的手,轉身套上爬犁的拉帶。

  伴隨著咯吱咯吱的聲響,徐長樂拉著爬犁,走出了院門。

  風雪呼嘯著撲面而來。

  徐長樂壓低了狗皮帽子的帽檐,大步迎著風雪,再次邁進了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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