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樂站在老松樹下,嘴裡嚼著麵餅。
這隻紫貂成精了,普通的法子根本降不住它。
跟畜生斗,光拼力氣不夠,還得跟它玩攻心戰術。
老獵戶常講,驕兵必敗這套道理,放在野牲口身上照樣靈驗。
徐長樂從挎包里翻出剩下的粗鐵絲。
他不僅沒去掉鐵絲上的生鐵腥氣,反而用手掌反覆揉搓了幾把。
鐵鏽味更重了。
徐長樂在老松樹方圓幾十米的外圍,挑了三處明顯的雪窩子。
他隨便折了幾根干樹枝,胡亂彎出三個粗糙的活套。
套子大搖大擺的掛在樹杈上,一眼就能瞧出端倪。
每個套子中間,他都繫上了一根帶油星的熟豬肉乾。
「吃吧,儘管吃。」
徐長樂心裡嘀咕了一句。
「你破的套子越多,心裡的防備就越松。」
「等把你那點提防心徹底磨沒,我看你還怎麼防。」
這是他設下的第一層局,專門用來麻痹紫貂的警惕心。
布置完外圍的假把式,徐長樂轉身走向向陽坡的核心地帶。
那兒立著一截折斷的百年老紅松。
樹幹粗大,中間早就自然爛空,留下一個黑黢黢的天然樹洞。
樹洞底部積著一層陳年腐殖土,散發著天然的松木香氣。
徐長樂取出了重新打磨過的活板箱。
這一次,他沒有把箱子擺在外面。
他拿著鑿子,將樹洞內壁鑿出凹槽,把木箱嚴絲合縫的嵌在樹心深處。
整個箱體和樹幹融成一體,外表看不到半點異樣。
更狠的是機關的觸發方式。
前兩次紫貂都在外面用爪子試探,這次徐長樂換了思路。
他把觸發的機關改成了一根藏在箱底的細麻線。
麻線連接著最深處的主餌。
在外頭抓撓震動,機關紋絲不動。
只有獵物整個身子鑽進樹洞內部,含住主餌向後使勁拖拽,機關才會被拉動。
至於用來引它進洞的主餌,徐長樂將一塊烤的焦黃冒油的鮮兔肉拿了出來。
肉塊表面刷滿了金黃濃稠的野生百花蜜。
最後,徐長樂掏出一個小藥包,從中取出一根乾癟的百年老山參須。
他將參須擠出幾滴泛著土腥清香的汁水,滴在烤肉正中。
甜香、肉香與老參的靈氣混合在一起,在空氣里飄出很遠。
山裡的野牲口為了過冬,骨子裡全是爭奪高熱量食物的渴望。
這種誘惑擺在眼前,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咽口水。
徐長樂把主餌牢牢系在樹洞最底端。
只要紫貂敢鑽到底,一口咬住往回拖,頂上的厚木板就會砸落。
【陷阱布設經驗+5】
面板給出了最高的單次經驗提示。
徐長樂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但他並沒有轉身回村。
陷阱再好,也得有人盯著。
紫貂動作敏捷,一旦落入箱子,指不定會用牙齒硬啃木板逃脫。
他必須守在旁邊,第一時間封住缺口。
徐長樂順著風向,退到了距離老紅松三十米開外的下風口。
這裡有一道背風的土坡,坡下堆積著齊腰深的積雪。
徐長樂脫下外層的皮坎肩,換上肖若棠縫製的翻毛老羊皮大襖。
他趴在雪窩子裡,拿工兵鏟挖出了一個單人雪坑。
接著,他躺進坑底,將鬆散的雪粒小心覆蓋在自己身上。
整整蓋了半尺厚的雪被,只在鼻尖處留了一個透氣的孔洞。
十二點的體質,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體內的血液緩緩流淌,對抗著周圍刺骨的嚴寒。
換作普通獵人,在零下三十度的雪窩子裡趴上兩個時辰,整個人就會凍僵。
十三點的精神屬性,讓徐長樂的大腦保持著清醒。
風聲、雪落聲、枯樹枝折斷的脆響,全都清晰的傳入腦海。
他屏住呼吸,整個人融入了這片白色荒原。
氣溫驟降,地上的雪殼子凍的梆硬,走上去稍微用力就會發出爆響。
徐長樂的關節開始隱隱作痛。
他悄悄活動著腳趾,保持血液循環通暢。
腦海里閃過肖若棠做好的熱乎乎的肉湯。
「回去了,高低得讓你給我捂一晚上腳丫子。」
徐長樂在心裡嘀咕了一句,用這個念頭驅趕著困意。
深夜,月亮升了起來。
銀白色的月光灑在雪地上,照的林子裡一片雪亮。
徐長樂的精神屬性忽然一陣跳動。
輕微的沙沙聲從懸崖上方傳來。
來了。
徐長樂眼皮微抬,視線順著孔洞投射出去。
在老松樹的枝頭,竄出了一道小巧敏捷的身影。
那是一隻成年紫貂。
它的毛髮呈現出紫褐色,在月光下泛著光澤。
小傢伙非常警惕,蹲在樹杈上,黑溜溜的眼珠子亂轉。
它在樹上停留了足足一刻鐘,確定周圍沒有生人氣息,才跳落在雪地上。
它首先聞到了外圍陷阱上的熟豬肉香。
紫貂湊到第一個粗糙的鐵絲套前,鼻尖動了動。
它伸出小爪子,在套子旁邊輕輕一扒拉,便將吊著的豬肉拽了下來。
嚼碎吞下肚,它又順藤摸瓜,把第二處和第三處假陷阱里的肉全吃了。
連贏三次,紫貂的尾巴翹的老高。
在這個小東西的認知里,人類的伎倆不過如此。
吃完三塊肉,它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巴。
就在這時,老紅松深處的異香飄進了它的鼻腔。
那是烤肉、野蜂蜜和百年老山參混合的味道。
紫貂猛地轉過頭,小身板繃的直直的。
它從未聞到過如此誘人的香味。
在冰天雪地里挨餓的本能,瞬間擊潰了它大部分的理智。
但多年養成的戒心,還是讓它在老紅松樹洞口停住了腳步。
它圍著樹幹轉圈,用前爪不斷拍打樹皮,發出細小的噠噠聲。
它在重複上一回的震動排雷法。
然而,鑲嵌在樹體內部的機關結實穩固,任憑它怎麼敲打,內部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
足足折騰了半個時辰,紫貂也沒能把機關震落。
洞裡的香味越來越濃,不斷挑逗著它的味蕾。
貪慾終於壓過了疑慮。
紫貂弓起身子,將腦袋探進了樹洞裡。
裡面只有純正的松木味和食物香,沒有任何鐵器的腥味。
它放下心來,整個細長柔軟的身軀全部滑進了樹洞內部。
它看到了底部的烤肉。
小傢伙張開尖牙,狠狠咬住了塗滿蜂蜜和參汁的肉塊。
野獸護食的本能讓它咬緊之後,使勁往樹洞外面拖拽。
崩緊的細麻線被瞬間拉直。
咔噠一聲,清脆的木質機簧碰撞聲在黑夜中響起。
藏在樹幹上方的厚實重板,沿著滑槽轟然落下。
砰的一聲,沉重的響動震落了樹枝上的積雪。
樹洞被封死,沒有留下一道可以鑽出的縫隙。
機關成了。
雪窩子裡的積雪炸開。
趴了三天三夜的徐長樂從雪坑中竄出。
十二點的體質爆發開來,麻木的雙腿在狂暴的氣血沖刷下迅速恢復知覺。
他大步邁開,踩踏著堅硬的雪殼,三十米的距離只用了幾個呼吸。
樹洞裡的紫貂已經反應過來,在木箱內部瘋狂抓撓碰撞。
徐長樂沒有給它任何啃咬逃脫的機會。
他在活板箱上方,早就預留了一個僅容兩根手指探入的氣孔。
十三點的精神屬性全開,徐長樂甚至不需要眼睛看。
聽著箱子內部劇烈的爪音,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探了進去。
兩根堅硬的手指,在黑暗中直接鎖定了紫貂狂亂晃動的後腦勺。
順著頸骨的縫隙,手指精準發力。
輕輕一擰,伴隨著一聲微不可聞的骨裂聲。
整個過程沒有傷到皮毛半點,內勁直接切斷了中樞神經。
箱子裡劇烈的抓撓聲戛然而止。
徐長樂拉開活板,把這隻小獸從樹洞裡抓了出來。
入手溫熱柔軟,毛髮濃密的連風都吹不透。
沒有血跡,沒有任何破損,整張皮子完整無缺。
當這隻紫貂徹底停止抽搐時,徐長樂腦海中的系統面板,爆發出了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