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秋簡淡淡的道:「昔日逢蒙學射,尚且殺弈,弟子不才,也要向古人學上一學。」
這個典故,蘇曼卿倒是聽過,古時逢蒙向後弈學射,藝成之後,以為天下射術勝過自己之人,只有後弈,於是起了殺心,便將其師父害死。以前他聽教書先生說起,只是有些嘆息,想不
到今天竟然真的遇到弒師之事,驚得目瞪口呆。眼睛不停地在倆人臉上掃視,心想:「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怎麼會如此倒霉?」
風秋簡緩緩抽出長劍,鋒刃勝雪,殺氣如霜,他手腕輕輕一抖,風聲颯然,在空中現出數十朵劍花,宛若團團梨花,煞是好看,洞中頓現一片炙熱之氣,說道:「當年我學這一招之時,
以為一劍三變化,已是極高明的劍法,到今天才明白,這其中竟有七層意思。」
金石老君見他洋洋自得,把嘴一撇,說道:「哼,以你的才具,恐怕只知其一,未知其二,何況其三,其四。」風秋簡在金石老君門下多年,深知其能,聞言驚道:「難道七層之後還有
變化?」金石老君冷笑道:「九為陽數之極,六為陰數之至,你能將陽剛勁力領悟到第七層,也經算不錯了。」
風秋簡悵然若失,他知道師父自負武學宗師,向來不在這方面打誑語,自己做夢也不曾想到太玄劍法竟然會有如此深奧,自己耗數年之功,原來還差得遠,心想:「不知道那純陰六劍又
是什麼樣子?」默然無語,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半晌才道:「弟子愚鈍,還望師父不吝賜教。」
蘇曼卿一呆,心想:「此人當真無恥之極,想不到世上竟有臉皮這樣厚的人。」想到這裡,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想:「英姨常常叮囑,男人一定要膽大皮厚才行,但我卻怎麼也做
不到。」
金石老君又道:「純陽九劍剛猛凌厲,無堅不摧,能裂金石,可焚大木;純陰六劍凝氣成冰,揮刃為雪,斃敵於無形。嘿嘿,你那幾招算得什麼?」
風秋簡聽得如痴如醉,只盼他繼續說下去,將其中的奧妙全部講解出來,暗自喜道:「真是天賜良機,今日趁他重傷之際,無論如何也要將太玄劍法的秘密弄到手裡,哈哈,回去之後習
成神劍,武林中有誰能敵?到時天下第一高手,便非我風秋簡莫屬。」越想越得意,腦中不禁隱隱浮現出奪得天下第一,人人俯首膜拜的樣子,只是他為人工於心計,對金石老君又十分了解
,知道欲速則不達,要想稱心如意,還得動動腦子。
金石老君李百世早看在眼裡,知道風秋簡必然心動,輕描淡寫的道:「你只要放了蘇兄弟,我便對你說。」
風秋簡心中果然一動,忖道:「放了這小子也沒什麼?一個鄉野小子,能翻起幾朵浪花,也值得與太玄劍法交換。」看了蘇曼卿一眼,正要答應,腦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糟糕,老賊
向來心硬如鐵,怎麼會對一個不知名的少年這樣回護,其中必有原由。」如此一想,心中登時雪亮,他緩緩地搖搖頭,冷冷的道:「世上的事最難說,今日放了他,他年也許便是風某的掘墓
之人。」
聽到這番話,蘇曼卿心中一涼,先前的良辰美景頓時化為烏有,不禁暗自計較:「這姓風的不是好人,他身負武功,又手持利器,我哪裡是對手?弄不好腦袋隨時都會搬家,得想個法子
才行。」
他想趁風秋簡不注意時,撒腿便跑,但是猶豫了一下,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此時輕舉妄動,只能是自求速死,既然跑不掉,還是靜觀其變,另圖良策為上。
金石老君哈哈一笑,說道:「果然是好徒兒,心思夠歹毒。既然如此,那隻好怪他命苦,老夫黃泉寂寞,正好有人做伴。」向蘇曼卿瞥了一眼,問道:「小子,你怕不怕?」
蘇曼卿聞言一怔,心中嘀咕:「說不怕是假的,我畢竟還年輕,才不想就這樣糊裡糊塗的死了。」金石老君見他不說話,罵道:「他娘的,果然是個孬種。」風秋簡格格一笑,道:「視
死如視生,這個世上除了師父你,還有誰能做到?他害怕也不足為奇。小兄弟,念你年幼無知,我便叫你死得痛快些。」
他說話之時,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並無血腥之氣,彷佛在與朋友平心靜氣的談話,但蘇曼卿聽了,背上不由得起了一股涼意。
風秋簡對金石老君知之甚深,是以非常忌憚,臉上風輕雲淡,但全付精力無時不在他身上注視著,繼續道:「不過,我若殺了你,師父定然不肯說出劍法的秘奧。」
金石老君道:「對呀,還是放了這個膽小如鼠的叫化子吧,我看著都生氣,你就當是個屁,把他放了。」
蘇曼卿氣得漲紅了臉,向他怒目而視,金石老君假裝沒看見,催促道:「快點,快讓這小子滾出去,免得髒了老子的眼睛。瞅見這麼個東西,真他娘的晦氣。」
風秋簡眼睛轉了轉,猶豫片刻,笑道:「師父不必使用激將法,我答應你不殺他便是。」金石老君和蘇曼卿均感意外,齊聲道:「此話當真?」
風秋簡朗聲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金石老君素知他狡詐多端,唯恐其中有詐,便道:「既然如此,臭小子,你還不快走。」
蘇曼卿如遇大赦,撒開雙腳,便要逃走,忽覺脅下一麻,翻身栽倒。
金石老君怒道:「你想反悔麼?」風秋簡冷笑道:「風某豈是三歲的娃娃?我不殺他,只挑斷他的手足筋脈,割掉舌頭,再毀去雙耳雙眼便行了。」金石老君嘆息道:「無毒不丈夫,真
不愧是老夫一手調教出來的,這樣你就不怕他日後找你復仇了。」
蘇曼卿雖然靦腆,見了陌生人便會臉紅,但性子卻極為要強,此時已憤怒到了極點,大聲道:「他是怕我將他弒師的醜事說出去。」
風秋簡臉色微變,眼中放出兩道凶光,森然道:「看來我的決定是對的,讓你這小子跑出去,後患無窮。」提劍便刺,蘇曼卿嚇得『啊喲』一聲,閉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