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五叫道:「小兄弟,馬某多謝你的好意,不過這不是你能管的,這些人兇殘的緊,弄不好你這條命就沒了,還是快走吧。」
白衣青年怒道:「死到臨頭,還敢多嘴多舌?」馬五笑道:「既然知道要死了,那就更要多說幾句,否則想說也沒機會了。尤其現在能多罵你幾句,老子想想都覺得開心。」白衣青年怒
極,見他面無懼色,也自心驚,冷笑道:「好啊,你還真是一條漢子。」長劍揮落,將馬五的左手兩根指頭斬了下來。
馬五疼得一皺眉,破口大罵:「小雜種,爺爺皮子癢,來來來,再給爺爺來一下。」白衣青年道:「看你的嘴能硬到幾時?」劍鋒一顫,馬五的右手兩根指頭也被斬斷。
馬五道:「乖孫子,真聽爺爺的話,要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老子的親孫子都未必這麼聽話。」
蘇曼卿暗自佩服,心想:「真是條硬漢子,就這樣死了,實在可惜。」
白衣青年氣得臉色發白,咬牙道:「你找死。」挺劍向馬五的心口刺落。這正是馬五所求,閉目待死。
蘇曼卿幫不了忙,原本想走,但看他又要行兇,還是忍不住去拉白衣青年的手臂,叫道:「兄台,手下留情。」白衣青年怒不可遏,揮拳將蘇曼卿打倒在地,罵道:「滾開。」
這一拳的力道不小,蘇曼卿栽倒在地上,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差點暈過去。他捂著臉頰搖晃著站起來,氣呼呼的道:「你憑什麼打人?」
白衣青年見他確實不會武功,只是個尋常的鄉野少年,不怒反笑,說道:「你是誰家的小孩子,奶牙還沒長齊,盡說胡話。趕快回家找你爹媽去,免得在外面受氣。」
忽見那白衣青年身子一震,眼睛向上一翻,伏身摔倒。
蘇曼卿忙道:「不是我。」只聽樹後又一人道:「當然不是你。」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走了出來,身子比蘇曼卿還要單薄一些,面白如玉,唇紅齒白,聲音清脆,極是悅耳。
蘇曼卿暗暗稱奇:「這少年好俊呀!」
馬五笑道:「原來是公子出手相救。」那少年道:「這些人如此膽大妄為,究竟是什麼人?」馬五踢了一腳白衣青年,說道:「這傢伙武功路數好像是摘星門的。」
那少年昂然道:「你也去刺他一劍。」馬五答應一聲,撿起地上的長劍,恨恨的道:「我也要他一隻眼睛,四根手指。」
事情急轉直下,蘇曼卿驚得目瞪口呆,見馬五要動手,忍不住說道:「還是放了他吧。」馬五一怔,說道:「小兄弟心腸忒好,這些人其實早就死有餘辜,放了也是害人。」
蘇曼卿道:「有了這次教訓,說不定他以後會有所收斂。」馬五笑道:「既然如此,我便放他一馬。」
那少年撇嘴道:「真是婦人之仁,馬五哥,你代我刺一劍。」馬五撕下衣襟,一邊將傷口包好,一邊笑道:「公子,這樣的賊人在江湖上多如牛毛,誅之不盡,殺之不絕,多一個不算多
,少一個不算少。」
蘇曼卿聽的頻頻點頭,也道:「對呀,公子何必跟這樣的人見識。」他看出這少年年紀雖小,卻是馬五的主人。
那少年冷笑道:「他中了我的飛針,以為還能活麼?此時刺他一劍,也是不痛不癢的。」蘇曼卿吶吶地道:「什麼?」那少年道:「我不殺他,他便要殺我,你剛才沒看見麼?」
蘇曼卿自然知道他所說是真,而且對那白衣青年也無好感,但聽到他說話之時盛氣凌人的樣子,心裡不由自主地有些牴觸,張口便道:「可是他現在早已重傷在地,對你們毫無威脅。」
那少年把嘴一扁,說道:「那又怎樣?此人居心叵測,蓄意謀害我,我便要他死一千次,一萬次,也難消我心頭之恨。如果有人要殺你,你會怎麼樣?」
蘇曼卿不禁暗自嘀咕:「我會怎麼樣?」隨即搖了搖頭道:「事情沒有親身經歷,他又沒殺我,我無法回答。」那少年見他與自己唱反調,白了一眼,皺眉道:「你這人真是婆婆媽媽的
,連個女人都不如。」
蘇曼卿臉一紅,他最忌諱別人拿他與女子相提並論,悻悻的道:「有些人連禽獸都不如。」
那少年俊目圓睜,叫道:「你好大膽。」五指一張,向蘇曼卿抓來。
蘇曼卿見他這一抓勢頭猛惡,急忙向旁邊一閃,哪知還是被那少年抓了個正著,只覺肩上一陣疼痛,唉呀一聲,彎下腰去。
那少年身子雖弱,手上的勁力卻不小,五指好似一把鐵鉤抓在蘇曼卿的肩頭,令他絲毫動彈不得,大聲喝道:「臭叫化,竟敢對我無禮。」
馬五見二人起了爭執,連忙勸解道:「公子,此地不安全,咱們還是早些離開為妙。」那少年氣憤憤的道:「這小子侮辱我,不能就這樣算了。」
蘇曼卿話一出口,便覺得出言過重,此時被他制住,只得低聲道:「在下出言無狀,還望公子見諒。」
那少年見他認錯,臉色頓緩,心中一高興,便鬆開五指,笑道:「有危險又如何?本公子武功卓絕,豈會怕幾個小毛賊?」
馬五知道小公子心高氣傲,沉吟道:「話雖如此,小人只怕夫人怪罪,到時擔待不起。」那少年一怔,輕笑道:「你我都不說,媽媽怎麼能知道?」見蘇曼卿正爬起來,眼波流轉之中,
露出一絲狡黠,突然飛起一腳,將他踢倒在地,喝道:「現在可以回答了吧?」拔出匕首抵在他的胸口上。
蘇曼卿猝不及防,再次被他制住,心中大怒,叫道:「你幹什麼?」那少年笑嘻嘻的道:「你剛才不是說沒有親身經歷過生死,無法回答麼。嘿嘿,我現在就要殺你,你會如何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