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怒反笑,更加得意,又道:「一個女人便讓你如痴如狂,真沒出息。我剛才給她相了相面,小姑娘眼含秋水,面帶桃色,是個水性之人。嘿嘿,即使你娶了她,也是個短命鬼。反
不如一個人呆在這裡快活。這就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就你這副脾性,幸好不是皇帝老兒,否則還不得亡國滅族。」
蘇曼卿怒極,額上青筋綻起多高,大聲道:「閉上你的臭嘴。」伸手抓起地上的鐵劍,向前扔去,嗤的一聲,將石門砍掉一角。他心中不由得一動,忖道:「這鐵劍如此鋒利,師父為什
麼要帶到這裡,難道剛才走得匆忙,忘記拿了?」
想到這裡,他猛地想起那句『此生再不必相見』,胸中猶如中了一記鐵錘,暗道:「原來師父是要我自盡,他不願意明說,所以才將鐵劍留在這裡,此劍既能傷章樺,自然也要由它來結
束我的性命。」
耳聽那人哈哈笑道:「我不住口又如何?你能過來咬我麼?」蘇曼卿無心去理會,腦中嗡嗡直響,他看著那柄鐵劍,手有些顫抖,心裡突突直顫,忖道:「我之所以來雲霞山,一是想弄
清自己的身世,二是為了婚約。想不到未及一年,不但願望落空,還要搭上自己的一條小命,老天何其不公?到底是誰要陷害我?」
他想了一晚,也沒有理出頭緒,過不多久,那年老弟子又來送飯。對面那人依然是稀飯鹹菜,而蘇曼卿的飯菜卻有了變化,只有一碗粥,別無餘物。
其實現在吃什麼,蘇曼卿早已不在乎,端著粥碗有些發呆。只聽那年老弟子低聲道:「蘇師兄,這是瑾姑娘親自做的,讓我交給你。」蘇曼卿一怔,心裡有了暖意,輕聲道:「替我謝謝
101看書 讀小說選 101 看書網,101🅺🅺🅢.🅒🅞🅜超流暢 全手打無錯站
她。」
那年老弟子又道:「瑾姑娘還說,這養生粥她只做一次,以後不會再做了。」蘇曼卿愕然道:「什麼意思?」那年老弟子搖搖頭,沒等他說話,轉身便走了。
蘇曼卿半晌才回過神來,腦中還回想著那弟子說的話,心想:「瑾兒到底是什麼意思?以後不會再做了?」
忽聽對面那人嘆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我昨日便對你說了,可你偏偏不信,現在明白了吧?」蘇曼卿知道又被他偷聽去了,不禁佩服他的耳力,冷冷的道:「明白什麼?」
那人道:「哼,這還用想,她聽說你要永遠被關在這裡,當然是死心了。早晚都要了斷,還不如及早說了,免得你胡思亂想。」
蘇曼卿怒道:「你少胡說八道,師姐不是這樣的人。」那人冷笑道:「忠言逆耳,難道讓她隔著石門守一輩子活寡麼?」蘇曼卿頓時呆了,有如冷水潑頭一般,暗道:「他說的不錯,我
怎麼能讓師姐守我一輩子,那樣便是害了她。」雖然明白這個道理,但還是難以接受這個苦果,忍不住放聲痛哭。
他自從記事起,像這樣的痛哭,還是在義父去世時哭過一次,至於受到再多苦楚,也很少落淚。即便在師父面前,也極力忍著沒讓淚水流下來,但這一次他沒能忍住,淚如雨下,也不知
道哭了多久,才止住悲聲。望著眼前的粥碗,心情複雜,不知道是愛還是恨,暗道:「師父昨日送來鐵劍,師姐今晨又送來最後一頓飯,難道真的是想讓我早點死,都說人心難測,但又怎能
如此絕情?」
青花瓷碗中兀自泛著熱氣,香味陣陣撲鼻,曼卿卻沒有一點進食的欲望。
忽聽對面那人叫道:「小兄弟,你要是不想吃,就送給老夫吧,我還想嘗嘗洪大小姐的手藝。」蘇曼卿哼了一聲,心想:「這說不定就是我最後一頓飯了,如果要我像他一樣,在這裡關
上幾十年,了此一生,那還不如直接死了好。」
他伸手抓過身邊的鐵劍,想起那日在雷谷中被褚大冶制住,差點為此喪生,忖道:「那次僥倖沒有死,誰知道終究還是難以逃離此劍一割,看來它真是不祥之物,或許『冶魂』就附在這
上面,向我討命來了。早知如此,還不如那天便在火中化了,成全此劍,說不定借它之力,還能斬殺幾個惡人。」
蘇曼卿慘笑一聲,端起粥碗,心想:「我若死了,不知道師姐會不會傷心?」他用湯匙在碗中撥弄著,發現一粒紅棗,幾個核桃仁,還有半片雪梨,嘆道:「養生?我都到了這步天地,
還談什麼養生,何必費這些心思?」吃了幾口,還算香甜,但覺得有些名不符實,心想明明是催命粥,偏偏叫什麼叫養生粥。
蘇曼卿邊吃邊琢磨,忽然心中一動,暗道:「難道這其中另有用意?棗子有點甜,核桃……梨……,這個字的諧音是早、逃、離,難道是要我及早逃離此地麼?」想到這裡,精神一振,
忖道:「若不是此意,為何要叫養生粥?是要我保護好自己麼?」
他覺得這個想法甚是有理,師姐不可能如此絕情,大概她在沒有辦法之下,才想到了這個不得已的法子。轉念又一想:「師父是一派掌門,自然不能徇私,但他又不忍我無辜身死,所以
才要暗中相幫,故意將鐵劍留在這裡,好讓我有機會逃出去。並非是讓我自盡,嗯,定然是這樣。」他越尋思越覺得有理,心想:「此劍削鐵如泥,剛剛只輕掃一下,便能砍下一塊石頭,要
破這石門,應當不是難事。」
又想:「師父既說此生再不用相見,難道是要我逃出去之後,不要在江湖上出現,免得讓他為難。」
那人見他半晌不說話,反而有些意外,嘆了一氣,說道:「小子,我說的雖然難聽些,卻是實話。你想想看,如果你永遠被關在這裡,哪個小姑娘能守得住?」
蘇曼卿側耳傾聽,除了那人說話之聲,再無其它動靜,心想:「他胡言亂語也好,正好可以掩人耳目。」提高了聲音道:「師姐才不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