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書一皺眉,按住琴弦,說道:「怎麼又有人?」艄公道:「後面來了一艘大船。」二人閃目一瞧,那大船片刻功夫,已追到了船尾,而後從旁邊駛過。
只見一個身穿錦衣的青年公子站立船頭,朗聲道:「誰在裡面,竟有如此雅興?」語書眉頭微簇,低聲道:「這個便是南宮明,南宮家的三少爺。」蘇曼卿道:「他也是去赴宴麼?」語
書點頭道:「名單里有他。」蘇曼卿奇道:「洛神到底是什麼人?姑娘能否告知?」
語書微微一笑,道:「到了便知道,公子何必急在一時。」蘇曼卿無奈,只得耐心等待,又過一會兒,忽聽前方人聲嘈雜,燈光漸多,在水面上晃動,如萬點螢蟲。
有人高聲道:「南宮世家三公子到。」「斷魂刀麻掌門到。」「飛石寨張寨主、王屋寨索寨主到。」呼應之聲,此起彼伏,人數眾多。
蘇曼卿暗暗吃驚,心道:「怎地這麼多人?這洛神究竟有何神通,讓這些成名的人物齊集於此?」
艄公將小舟停到另一邊,語書道:「公子,請走這邊。」蘇曼卿剛下船,忽見那南宮明正等在前面,見了二人,笑道:「在下一直好奇,船中坐的是何人,現在看來,一點也沒猜錯,果
然是妙人。」他一雙眼睛在語書身上掃過,但片刻又向蘇曼卿道:「在下南宮明,請教這位兄弟大名?」
蘇曼卿見他大刺刺的說話,心道:「這位富家少爺大概平日裡養尊處優慣了,見了人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他此時不願意將真名報出,抱拳道:「在下姓蘇,單字卿。」
南宮明道:「原來是蘇兄弟,如此年輕,竟然也收到了請柬,一會咱們我親近親近。」他邊說邊跟另一人打招呼,便走了過去。
語書道:「這種富家少爺說的話,只當是耳旁風,公子不用理他,咱們到這邊。」說話之間,帶著蘇曼卿從另一側走過,並沒有到人群中去。
蘇曼卿見此處位於山崖之下,有如湖中沙洲,問道:「這裡便是清風浦麼?」語書道:「是啊,這裡地勢開闊,常年清風徐徐,前瞻大河,仰觀明月,景致甚美。」蘇曼卿點頭道:「這
名字也是姑娘取的吧。」
語書道:「我才疏學淺,讓公子見笑了。」蘇曼卿暗自納罕,跟著她走進一座竹樓。這時,裡面又出來一個少女,年紀比語書還小著一二歲,說道:「語書姐姐,姑娘正等著你呢。」
蘇曼卿心道:「這洛神果然是個女子。」語書道:「珍兒,你在這裡侍候蘇公子,我去去就來。」向蘇曼卿施了一禮,翩然下樓。珍兒將茶端來,說道:「公子請用茶。」
蘇曼卿喝了一肚子茶,已不願意再飲,問道:「洛神是你家主人?」珍兒搖頭道:「此間主事的是姥姥。」蘇曼卿奇道:「姥姥?」珍兒笑道:「是啊,我們都叫她姥姥。」蘇曼卿心中
驚疑,不知道這姥姥又是何方神聖,怎地洛神還要聽她的?
片刻過後,語書回到竹樓,手裡托著一包衣服,說道:「公子請先將這衣服換了,然後便可赴宴。」蘇曼卿不知道這又是什麼規矩,他也懶得再問,走到裡間,將衣衫換好,大小正合身
,然後對著鏡子一照,裡面映出一個翩翩佳公子。他還從未穿過如此華麗的衣衫,一時間,竟有些不適應。
語書眼前一亮,暗贊:「蘇公子果然一表人才,怪不得會請他赴宴。」問道:「公子一定要那櫻寧花麼?」蘇曼卿道:「這是當然,我來到此處,便是為了取花。」
語書點點頭,道:「既然如此,公子可先去看看,不過想要摘花,可得費些力氣才。」蘇曼卿一怔,說道:「櫻寧花與宴會有何干係?」語書道:「公子有所不知,此花只有一朵,要有
人同意,才能取走。」
蘇曼卿道:「原來是這樣,是要洛神點頭麼?。」心想:「難道這株花是洛神栽種的?」他隨著語書下了竹樓,來到河邊,前方停著一艘大船,高達數丈,眾人正在陸續登上。
到了船上,蘇曼卿這才發現艙里極為寬闊,兩旁的席上早已坐滿了人。語書領著他到了左首第二排的最末一張席上坐下,說道:「委屈公子居此末座。」不過正合蘇曼卿的心意,笑道:
「如此甚好。」
蘇曼卿轉眼四顧,只見每張席上均是兩人,而且其中一個必是年輕的少女,而他身旁坐的便是語書,不禁暗暗稱奇。再見宗正和尚果然也在座,身邊也有一名侍女,不過老和尚眉頭緊皺
,似乎對這等福澤不耐享受。
在右首的第二排,還有倆個熟人,一個是『小蝴蝶斑』李三,另一個是他的義弟『紅牡丹』張七。蘇曼卿見這二人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臉現怒容,心中奇怪:「這倆個採花賊怎麼如此
老實,不應當啊?」目光一轉,發現二人身旁也有侍女陪同,但一人皮膚黝黑,面上還有幾粒疙瘩,令人一見不覺噁心。
另一個卻是很白,但嘴眼歪斜,不停地留著口水,時時用手擦拭著。蘇曼卿心中好笑,暗道:「主人真是了解客人,安排倆個醜女在旁,這倆個淫賊還不老老實實的。」
只聽旁邊席上一人笑道:「我葛春一生居於草野,從未享過如此福氣,今日能來洛神宴,一睹仙子風采,便立即死了,也算值了。」另一人道:「是啊,我做夢也未曾想過赴仙子宴,嘿
嘿,小姑娘,你是仙子的侍女麼?」旁邊那少女微笑道:「婢子確是陪侍,但並不侍候仙子。」
旁邊又一人道:「咦,似姑娘這等美貌,還不能侍候仙子麼?」那少女抿嘴笑道:「仙子只有倆個貼身侍女,婢子還沒這個福份。」言下之意,自己身份不夠。葛春搖頭道:「胡說,你
都不行,還有誰能行?難道那倆個比你還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