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蘇曼卿先前聽珍兒說起,料定此人便是那個姥姥,不過即便如此,他也吃了一驚,因為這個紫衣老婦自己見過。
雷公忽道:「那個老婦人,你便是洛神麼?」他聲音洪亮,整個船艙都在震動。紫衣老婦微笑道:「難道老婦人便不能是洛神麼?」雷公愣了一下,道:「這個,有些古怪。」
經他一開口,艙中打破了沉靜,眾人均道:「確實古怪。」聲如雷鳴,遠近皆震。有人性急,便開口大罵。罵了幾句,餘下之人也跟著起鬨,這些人都是綠林草莽,沒讀過多少書,言語
粗鄙不堪,越罵越難聽。
那四名紫衣少女怒道:「你們都住口,滿嘴胡唚什麼?」飛石寨的張亮罵道:「老子的一腔熱血都被你們騙光了,還不能罵幾句出氣?」「嘿嘿,這仙子不看也罷,不過這艙中的美女,
大家都各自分了,帶回家中。」
鄔猛拍手贊道:「好主意,李兄、張兄,你倆怎麼站在那裡發呆,還不快將美嬌娘扛回家去。」李三啐了一口,罵道:「要扛你自己扛,老子才不稀罕。」眾人大奇,心想這倆淫賊怎麼
如此本份,大出意料之外,突然見到他們二人身邊的侍女,兩相映照,美醜分明,都不禁哈哈大笑,均知主人故意如此安排。
張七恨恨的道:「老婆子可惡,故意要我們兄弟難堪,今日不能饒了她。」
忽聽那紫衣老婦朗聲道:「各位少息,聽老婦一言。」群豪渾身一震,想不到這老態龍鐘的婦人,內功竟然如此深厚,當即收起輕視之心。
索連子大聲道:「你要說什麼?」但他的聲音在眾人耳中,卻比紫衣老婦遜色多了。紫衣老婦道:「正如各位所希望的,老婦並非洛神。」眾人均都鬆了一口氣,道:「何不早說。」
紫衣老婦笑道:「各位太過心急,老婦形貌早衰,已是風燭殘年,怎麼能是洛神?大夥只要細心一想,便知不是。」眾人聽她一說,均覺有理。紫衣老婦又道:「今日請眾位好漢前來,
並非讓你們看一個老太婆,而是另有原因。」
田蒼道:「這個大夥自然知道,當然是為了一睹洛神的絕世風采。」紫衣老婦微笑道:「如田英雄所言,確有此事,不過這只是其一。」田蒼奇道:「難道還有其二?」紫衣老婦點頭道
:「當然,難道為了一個女子,也值得讓大夥跑一遭麼?」
鄔猛笑道:「如果是傾國傾城的美人,不要說跑上千里萬里,便是死了,能看上一眼,也很值得,李兄,你說是不是?」李三今天總覺得不自在,提不起神來,只哼了一聲,懶懶地道:
「你說值得便值得。」
紫衣老婦嘿嘿一笑,道:「你們這些人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人,肯送出性命,但宗正師父卻未必願意呢?」
眾人這才想到還有一個出家高僧,不知是誰說了一句:「人家即使心裡想著,難道還要當眾說出來麼?」眾人心想誰這樣大膽,敢開宗正和尚的玩笑,左右一瞧,卻又看不見人。
宗正臉現怒色,沉聲道:「施主自重,不要輕易點起和尚的無名之火。」那人道:「是呀,和尚發起火來可不得了,金剛怒目,誰能不怕?」宗正道:「老衲豈敢以金剛自稱。」
紫衣老婦道:「你們誰要點火我不管,但不能在這船上胡來,否則這一船人還不都要遭殃。」南宮明道:「不錯,咱們還是談些正經事,可不要辜負了良辰美景。」田蒼道:「是啊,大
伙還要看月下仙子呢,老人家快說吧。」
紫衣老婦笑道:「既然叫洛神宴,豈是白叫的?只是洛神還在梳妝打扮,暫且不能見客。現在老婦人出兩個遊戲題目,誰要能讓大夥心服,讓仙子心服,便可與洛神相見。」鄔猛道:「
難道其他人便不能見了?」紫衣老婦道:「那要看洛神本人的意思,不過剛才老婦說了,除了此事,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情。」
雷公性急,大聲道:「快別嗦了,願意見誰就見誰,先說你的遊戲題目。」
紫衣老婦點點頭,道:「那好,這就開始。」她一揮手,身邊一個紫衣少女走過來,沖她點點頭。
那紫衣少女道:「今日雖然是月夜,但畢竟比不得白天,船中光線光淡,婢子只怕大家看不真切。」索連子道:「這裡面已夠亮了,大夥又不是瞎子。」
紫衣少女笑了笑,道:「索寨主言之有理。不過為了有人不適應,還是再點一盞燈為好。」說著,取出一個球狀物體,她在上面一旋,將半個取下,中間露出一個燈芯模樣,續道:「此
物為一名匠設計,叫作『寒燈冷焰』,多年來,從未有人能將它點燃,眾位都是一時俊傑,婢子想請各位幫忙一試。」
眾人大奇,均想:「這世上還有點不著的燈麼?」雷公道:「小姑娘糊弄人,怎麼可能點不著,取火把一試,不就知道了。」
紫衣老婦笑道:「那多無趣,既然是遊戲,就得讓大夥高興才好。」眾人不知道她要搞什麼名堂,只聽那紫衣少女又道:「等下婢子將冷焰傳出,各位要在它從眼前飛過之時,想辦法讓
燈芯起火。傳遞中此燈不能落地,否則摔壞了寶貝,無法向主人交待。」
眾人這才聽明白,心想:「這有何難?」那紫衣少女道:「各位如果沒有異議,婢子就將此燈放出。」群豪高聲道:「沒意見,快些放出。」
那紫衣少女道:「好。」另一名紫衣少女道:「珠兒姐姐放出燈後,由婢子擊鼓為號,鼓擊十響之後,便須傳至下一位。」
那叫珠兒的紫衣少女右手一揚,那燈平平向右排第一人飛去,坐在首位的正是宗正。宗正一見燈焰飛來,稍加思索,二指在燈碗邊輕輕一彈,那燈碗如陀螺般在空中轉個不停,此時那擊
鼓少女輕輕敲動小鼓,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