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時,那老者也已迴轉過來,吃了一驚,但他江湖經驗遠較年輕人豐富,朗聲道:「閣下來了又走,而且口出惡言,是何道理?」
蕭木搖走了幾步,停住腳步,冷冷的道:「你要什麼道理,在江湖上,刀把子便是道理。」伏波少主哈哈笑道:「如果照你所說的理解,那我們豈不是很有道理。」蕭木搖道:「未必如
此,你們手中無刀,談什麼刀把子。」
伏波少主忍不住大笑,說道:「你眼睛又沒毛病,我這裡多的便是刀把子。」只聽刷刷幾聲,他手下的海東青紛紛亮出鋼刀,長刀勝雪,冷氣森森,即使是在炎熱的夏日,也讓人感到陣
陣涼意。
蕭木搖臉上變得有些陰暗,語氣更加低沉,森然道:「這樣的廢銅爛鐵,也拿來唬人麼?」一名刀衛大怒,喝道:「看刀。」長刀在烈日下划過一道光芒,從後面劈下。
蕭木搖猛地回過頭來,不閃不避,目中射出兩道寒光。那刀衛頓覺一股殺氣襲來,心口隱隱作痛,手臂微微顫抖,長刀停在半空中,不禁呆住了。
蕭木搖冷笑一聲,輕輕將長刀接了過去,用二指輕輕一彈,淡淡的道:「離魂莫惆悵,看取寶刀雄。若論殺人的利器,莫過於刀,不過在你們的手裡,它就是廢銅爛鐵。」他緩緩舉起長
刀,又慢慢落下,丁丁數響,一柄精鋼的刀鋒已經折為數段。
伏波少主暗自吃驚,心想:「海東青所佩腰刀,均為東海之中的千年寒鐵打造,質地甚好,一般的尋常刀劍也難以損。此人能於無形之中,便將其震成數段,功力深厚,可見一斑。」
他心中忐忑不安,但又有些興奮,從一名海東青手裡接過腰刀,凜然道:「見高人不能交臂而失之,請足下賜教幾招。」蕭木搖嘿嘿數聲,緩緩轉身,向林外走去。
伏波少主怒道:「你這個孬種,怕死了麼?」
蕭木搖道:「生有何歡,死又何懼。」他說話的語速並不快,便如他走路時一樣,看起來很慢,一步一個腳印,節奏分明。但當你眨一下眼時,一句話已經說完,人也去得遠了。
伏波少主怒氣滿胸,剛要追上去,卻被老者攔住了,他一怔之間,老者道:「此人身上殺氣太重,少主不宜過去。」伏波少主怒道:「那又怎麼樣,我會怕他?」
老者勸道:「少主是萬金之軀,何必跟一個江湖草莽見識,咱們還是以大事為重。」伏波少主心有不甘,忿然道:「殺了此人,也不妨大事。」但依然聽了老者的勸解,站著沒動。
他稍微頓了一頓,忽然問道:「老伯,你久歷江湖,見識頗廣,你看以我現在的武功,在中原武林中能排在第幾?」
老者有些為難,但不敢不答,含糊說道:「老奴只是聽說一些武林高手,但是並未能與他們交手,至於這些人到底有多高,我也不太清楚。」
看一眼伏波少主,見他臉上露出不悅之色,忙道:「以少主的武功,應當是名列前茅的。」伏波少主道:「比蕭百苦、石眉公怎麼樣?」老者遲疑道:「這個難說。」
伏波少主哼了一聲,道:「是麼,既然難說,那也好辦。」見老者一臉疑惑,笑道:「我找上門去,將這些人全部打敗,就知道誰高誰低了。」
老者嚇了一跳,他知道這位少主的性情,心中大急,忙道:「蕭百苦是天門劍府的老宗主,曾經獨居火龍洞,身受百苦千瘡,最終得悟劍道,至今還沒聽說他輸過誰。而那石眉公是伊洛
群俠之首,實力也是不容小覷。何況這二人極有勢力,門下弟子眾多,少主這樣找上門去,只怕寡不敵眾。」
伏波少主仰天大笑,道:「蕭百苦與石眉公都是武林中的有名人物,不可能幹以少勝多的勾當。何況若論門下勢力,我有三宮六府七十二島,一百零八座洞天,數十萬弟子,誰人能比?
」老者道:「雖然如此,但也不得不防,還是小心為上。」
伏波少主笑道:「老伯被人譽為『八面玲瓏』,我看絕不只是稱讚你的暗器手法而已,想必你的心計也讓人佩服。」老者嘿嘿一笑,道:「老奴其實愚笨的很,平時只是想著一句:『小
心使得萬年船』,所以多少年來,少有過失。」
伏波少主淡淡的道:「一個人沉穩固然是好,但常常如此,便會失去進取之心。」老者心中惶恐,點頭道:「是。」伏波少主又道:「我現在便找上門去,看看他們是否如傳說中那樣厲
害。」
老者暗自吃驚,忙道:「少主,青龍幫之事還沒有解決,……」伏波少主擺手道:「你剛才也說了,這點小事,由你去解決便行了。」
老者知道攔不住他,心裡尋思:「這位少主不知道江湖深淺,一時心血來潮,竟然要找人比武,連計劃好的事情都扔到了一邊。」他心中著急,小心勸道:「既然如此,我陪少主一同前
去,由老奴先探看虛實。」
伏波少主道:「不必,我一人足矣。」老者無奈,只好點頭,但是他實在不放心,暗道:「這倆人可不是好惹的,少主的武功到底練到了什麼地步,這些年來,我常在中原,也不太清楚
。看他這樣有把握,難道真能得勝?」
他忽然眼前一亮,笑道:「少主,老奴覺得不必這樣大費周章。」伏波少主道:「什麼意思?」老者道:「少主想要知道自己的武功能排在多少位,可以去找一個人問問。」
伏波少主皺眉道:「找誰去?」老者道:「聞人不語。」伏波少主道:「聞人不語?這又是什麼人?」老者道:「聞人不語是個奇人。」伏波少主一皺眉頭,問道:「奇人怎麼這樣多,
他武功怎麼樣?」
老者道:「此人武功如何,老奴不得而知。」伏波少主撇嘴道:「那找他又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