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迤邐西行,走了大約二十餘天,終於到了雲台山。
此時天色已晚,眾人在山腳下歇息。第二天清晨上山,雲台山層巒疊嶂,群峰俊秀。伏波少主從未見過如此雄奇俊秀的高山,心中驚嘆不已,暗道:「原以為我自幼所居的天人峰已經夠
高了,但跟此山一比,真是小巫見大巫。」他立時便覺得天人峰有點名不副其實,略覺沮喪。
雲台山的地勢極為特別,山上雲霧縹緲,其中溝壑縱橫,峽谷眾多。伏波少主等人在山中轉了兩天,也沒能找到霧竹谷在何處。
王禿鷹表面冷靜,其實性子特別暴躁,平時不會輕易發作,但是憋悶的久了,脾氣便會如火山一樣爆發,難蓋難遮。第一天他還與眾人談笑風聲,說要同聞人不語講講道理,辯駁一番。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耐心也一點一點的消失,臉色時時飄過烏雲,不過偶爾還能看見笑臉。
及至到了第二天,伏波少主發現只一夜之間,王禿鷹好似換了一個人,早晨起來便黑著一張臉,好像每人都欠了他銀子,一言不和,就會怒目而視。
當天下午,眼見紅日西斜,薄暮漸臨,山間氣候多變,濃霧從谷中升起。王禿鷹心急火燎,他縱身跳上一株大樹,接著又向更高的樹上縱去,別看他身子肥胖,圓滾滾的好像一隻皮球,
但是躍在空中之後,姿勢雄健,輕快無比。
伏波少主先前見過李瘦鶴的輕功,著實有些吃驚,此時再見王禿鷹,心中暗道:「他這禿鷹還真不是白叫的,我以前所見的輕功雖然也極為高明,卻沒有這般好看,中原武林當真是人才
鼎盛,藏龍臥虎之地。」
他自幼受人教導,此生以謀國為頭等大事,但因為時機的原因,多年來一直以江湖人的身份現世,所以對武林中人極為注意。何況要想成就大事,奪下萬里江山,人才是必不可少的,而
武學高手更是他極力拉攏的物件。
伏波少主心思起伏,想起多年來,自己的父祖皆以復國為己任,四處奔走,朝夕不停。他自出生之時起,便很少見到父親,有時一連幾年才見能見上一面。而父子相見的時候,不是享受
天倫之樂,更多的是接受各種考察,文韜武略件件都要精熟。
他現在甚至記不清自己受到過多少次懲戒,而他的弟弟聽到的大多是讚揚。伏波少主心中不服,但是又沒有辦法,這幾年來,他更是日夜煎熬,因為尊主的位子只有一個,而有資格繼承
的,卻不止他一人,即使他是長子,也不能安然接位。
終於有一天,伏波少主聽了師父的一番話後,辭別母親,飄洋過海,來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中原大地。當他還在船上的時候,便見遠方的陸地無邊無沿,一眼望不到盡頭,心中莫名的興奮
。
等到登陸之後,一番遊歷,讓伏波少主見識到了什麼是大山大水。他北游燕趙,直達塞上,見雄關如鐵,金池千里,京師繁華,人煙稠密,好似天上的繁星一般。不由得胸中大震,既驚
且嘆,這才知道父祖幾輩為何費盡心機,誓要討還河山。
短短的幾個月,伏波少主的心理發生了極大的變化,他暗下決心,一定要成為尊主,然後問鼎中原,執掌這個物華天寶的花花世界。這些念頭早在伏波少主腦海中轉過數遭,此時又如閃
電般在眼前划過。
忽聽王禿鷹大聲怒罵:「這個狗雜種,到底躲到哪裡去了?」伏波少主微一尋思,沉吟道:「王前輩,聞人先生的居處既然叫霧竹谷,想必是在雲霧籠罩的峽谷中。」
王禿鷹一聲怪嘯,從樹巔躍下,大聲道:「這裡到處是山谷,滿山遍野都是雲霧,你說哪裡是?」一名海東青冷笑道:「有雲霧的峽谷,未必便有竹林啊。」
王禿鷹一拍額頭,叫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麼簡單的事情,竟然被你想到了。」那海東青哼了一聲,道:「這有何難。」王禿鷹怪眼一翻,冷冷的道:「是麼,既然你這樣聰明
,就將那山谷找出來。」
那海東青道:「這個自然得要慢慢地找,我看前面那地方或許就是了。」王禿鷹嘿嘿幾聲冷笑,突然欺近身去,一把抓住他的前胸,喝道:「那你就先去看看吧。」手臂輕輕向前送,那
海東青直接向谷中飛去。
事起倉猝,誰也沒有想到他會暴起傷起,不禁吃了一驚。忽見一道白影從斜刺里飛出,將那海東青接住,又扔了回來,砰的一聲,摔在地上,已經暈了過去。
伏波少主見出手相助的正是李瘦鶴,只聽他道:「他說的不錯,前面應當就是霧竹谷。」眾人抬頭一瞧,前面不遠處是一座山峰,伏波少主奇道:「那不是山峰麼?」
澹臺鏡忽道:「少主你看,那山峰有些特別。」伏波少主看了半天,皺眉道:「這有什麼特殊的,除了比較高些。」澹臺鏡道:「那山體中間有一道縫隙,好像是用斧頭劈開的一樣,我
聽人說起時,霧竹谷的入口極為隱秘,那道山隙倒是與他說的甚是相像。」
王禿鷹道:「那還等什麼,趕緊過去看看。」他也不理旁人,當先向前奔去,李瘦鶴緊隨其後。伏波少主見二人只幾個起落,便已在數丈之外,心中有些不服氣,連忙追了去。
他有心要試試自己的輕功,腳下加緊,片刻後,便來到了李瘦鶴的身邊。伏波少主心中一喜,正要快行幾步,追上前面的王禿鷹。忽見李瘦鶴沖他一呲牙,身子陡然拔起,向前射了出去
。
伏波少主年輕氣傲,心底里也極為好勝,暗道:「可不能讓他小瞧了我。」深吸一口氣,展開輕功,又跟了上去,與李瘦鶴並肩而行。但不論他如何發力,最終還是沒能趕上王禿鷹,心
下不禁氣餒。
山路崎嶇難行,再加上溝壑阻攔,眾人雖然有輕功在身,還是奔行了大半個時辰,才來到山峰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