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之間,相殘至此,讓風皓也不由得為之感嘆皇家無情,只不過此刻最重要的乃是........
「跑啊!」
是的,必須跑了,因為那些絕代大能此刻便隨著扶蘇的行動,徹底跟秦皇爆了。
「哈哈哈,天命所歸,若我年輕三百年.....」
有絕代大能燃儘自身神魂與壽元,引爆畢生道基,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撞向秦皇,便要阻止一尊恐怖的魔聖出世。
若是讓魔聖出世,眾生都將塗炭。
轟————!!!!
一聲驚天震爆,剎那之間,天穹崩塌,大地陸沉!
這等王者級別的巔峰廝殺,餘波橫掃八荒,即便是四極秘境的頂尖修士捲入其中,也會瞬間肉身崩碎,神魂俱滅,毫無反抗之力。
在兩股至強力量對沖的餘波之下,下方綿延數十萬的大秦大軍與起義殘兵,十不存七。
大地泣血,溝壑縱橫,屍骸堆積如山,殘肢斷骨鋪滿曠野,悽厲哀嚎響徹人間久久不散。
風皓雙目不可置信的看著戰場之中,內心渡劫之後滋生的驕傲自滿,瞬間碎得一乾二淨。
方才他徒手碎雷龍,一度以為自身已然足夠強大,足以在亂世立足。
可此刻看著王者交戰,才徹底看清修行世界殘酷的真相。
一個境界,就是天與地的差別。
風皓看著遍地的屍骸,血漫荒野,染紅了視野中的一切。
無數死去的士卒,有人家中尚有妻兒翹首以盼,有人背負家族期許,有人藏著平凡煙火的喜怒哀樂.....可在頂級大能的隨手交鋒之下,所有的悲歡離合全部化為塵土,消散於亂世風中。
若是原本的修行對於風皓而言是追逐長生不老的享受,那麼現在的修行就是更純粹殘酷的選擇。
那就是.....
「不修行,終為螻蟻啊!」風皓低聲嘆道,剛才渡劫的驕傲自滿在頃刻間支離破碎。
他不想奴役他人,但是卻也不想成為被隨意犧牲的螻蟻。
人活著,就是為了安心,勝利然後支配,僅此而已!
雖然非常討厭爭鬥,但是若是一定要鬥爭的話,那便鬥爭到底。
身懷人道至尊世界的修煉體系,第六秘境血脈輪能夠激發體內的古帝之血,擁有如此得天獨厚的優勢,此刻的風皓說一句有大帝之姿也不為過。
至於什麼未來帝血會影響成道?如何掙脫祖宗束縛?我還凡體是一切的根本呢?
數百萬人中才有幾人開闢苦海?其中又有多少人一生困在苦海不得寸進。
想要後期發育,你最起碼前期也得建號啊,大部分凡人連建號的資格都沒有。
先立足當下,再謀未來大道,方是正道。
一念至此,風皓心中迷茫盡數消散,反而心中一股堅定的意念隨之迸發。
須知:靈霄寶殿非他久,歷代人王有分傳。強者為尊該讓我,英雄只此敢爭先。
這天帝位,你葉黑可以坐得,我風皓也未嘗不可坐得啊!
只不過對於此刻的風皓而言,最關鍵的還是——跑路!
王者之戰餘波無差別橫掃四方,再停留此地,縱使他身懷伏羲帝血,也難逃身死道消的結局。
就在此時,陳勝望著高空那面漆黑大旗,發出一聲更加驚慌的失聲驚呼。
「那是帝舜所賜皂游!大公子扶蘇,竟是要燃燒自身本源,手持秦人祖旗,與始皇陛下死戰到底。」
話音落下,陳勝立刻轉頭,再度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嘶吼,聲音傳遍身後殘卒.
「所有人立刻撤離戰場!速速逃命,再晚一步,盡數葬身聖人戰火之中!」
無需陳勝多言,戰場殘存士卒早已被高空恐怖威壓嚇得魂飛魄散,潰逃人群如同決堤洪水四散奔逃,踩踏傷亡層出不窮,慘叫哀嚎連綿不絕。
「可是上古舜帝親賜嬴姓先祖的皂游黑旗?」風皓聞聲,目光死死鎖定那面黑旗,想到了某個典故,不由得開口沉聲確認道。
皂游,舜帝賜給秦人的祖先大費的黑色旌旗飄帶,表彰其助禹治水之功,也是秦人尚黑的起源。
陳勝詫異的看了風皓一眼,這個傢伙竟然連這也知道,明明跟自己都是有姓無氏的人,但氣概、談吐、資質都是如此非凡,莫不是......
「正是此物。」陳勝望著高空激戰,語氣沉重。
「沒想到秦國宗室人心離散,連祖旗都落入公子手中,可見始皇早已眾叛親離。可始皇修為深不可測,手握吞天魔功,公子此舉,九死一生。」
風皓凝望那面皂游古旗,思緒飛速回溯前世上古神話歷史。
秦人之祖,出自顓頊帝一脈,顓頊孫女女修吞玄鳥之卵而生大業;大業迎娶黃帝父少典之女,誕下大費。
大禹治水定九州,大費輔佐有功,治水大功告成之後.大禹感念其功,在帝舜面前提及大費功績,因此帝舜親自賜下皂游黑旗,賜嬴姓,分封費地,這便是大秦嬴姓血脈的起源,也是秦人萬世尚黑的根源。
大禹時代,上古塗山會盟,更是以青、黃、赤、白、黑五色旗幟分列五方,定天下格局,劃分九州秩序。
後來夏、商、周三代更迭,春秋戰國亂世爭霸,萬古歲月流轉,天下大勢始終沒有脫離當年塗山會盟定下的天地格局。
而帝舜當年對贏氏留下的「爾後嗣將大出」的讖語,更是成為嬴秦部族代代相傳的天命讖言,支撐秦人從西陲小族,一步步東出爭霸,最終一統天下。
可如今,秦人正統祖旗皂游,不在始皇手中,反而被扶蘇執掌,足以證明大秦宗室徹底分裂,始皇失盡宗族人心。
但風皓轉念一想又恍然,始皇帝一生霸道獨尊,不信天命,不信先祖,唯信己身,本就從未敬畏過上古先祖與舊日天命,眾叛親離,亦是必然。
只是真的如此霸道嗎?出來混,終究還是要靠人多的,風皓想起那些埋藏更深的真相,不由得感嘆秦皇的路走窄了。
「逆子!竟然偷竊持天命祖旗,擾亂大秦天命,你當真該死!」高空之上,始皇帝看著扶蘇手中那面象徵秦人天命正統的皂游祖旗,怒火徹底焚燒心神,聲震九霄,天地皆為之顫抖。
宗族又如何?又不是沒殺過宗族中人,可恨的是他們竟然背叛自己。
秦皇最恨的便是背叛,頓時周身漆黑魔氣暴漲。吞天魔功全速運轉,黑洞般的魔力吞噬八方風雲,吸納天地靈氣,甚至連此前殘留在天地之間的天劫雷威,都被他強行掠奪入體。
什麼先祖同宗,凡是阻己之道者,皆可殺!
以前的秦皇本就一直壓制自身境界,因為他知曉在此方天地渡劫之難。
可如今,天命祖旗的背叛、絕代大能的連番的自爆.....秦皇決定不忍了,索性不再壓制修為,直面天地殘存天罰。
尋常修士渡劫,畏懼天罰,躲避雷劫,以求保全自身。
而此刻的始皇帝,黑髮狂舞,帝目漠然,周身魔氣滔天,竟主動邁步走向高空殘留的劫雲,正面硬抗天地天劫,毫無懼色。
他現在便要以劫鍛體,當場渡劫,登臨聖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