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畫而連其中謂之王,三者,天、地、人也,而參通之者,王也。」
蚩尤有兄弟八十一人,不是因為他媽真的生了八十一個親兄弟,而是因為他以九黎經為紐帶,將八十一位人族先賢的氣血與力量與自己相連,形成了一座讓黃帝都無法橫跨的大陣。
那些兄弟,每一個並不強大,每一個人的道與法也比不上黃帝的帝道。但當他們匯聚在一起時,便是所向披靡、天下無敵的九黎部落。
這才是九黎大帝能夠建立皇朝的真正根基,是人道龍氣的最初姿態!
帝不見帝,
縱使帝與帝的確有強弱之分,但是若不真的打過一場,如何又會真正地服氣。
「原來如此,這就是中州皇朝的由來啊。」風皓輕聲道。
天子作民父母,以為天下王。
蚩尤的王庭不是一人的王庭,而是萬民的王庭。
這才是為什麼後世百姓皆稱黎民的原因,因為九黎的黎庶便是蚩尤的兄弟,
起源於起斧鉞之象,大開徵伐之道,因此九黎之主又是兵主,自萬民之中脫穎而出擁有王者威儀的領袖。
風皓目光掃過祭壇上的每一個人,陳勝、吳廣、還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農家弟子,此刻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有氣血翻湧.......每一個人身上的氣血此刻都在沿著某種微妙的軌跡向著他匯聚,如同萬千溪流歸入大江,讓他的苦海在不斷地動盪,向著永無止境的極限擴張。
「連九州之黎庶,合天下之王庭......」風皓喃喃出聲,但下一刻,風皓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周身氣息暴漲,黑髮在狂風中獵獵飛揚。
「不!」
風皓的聲音猛然拔高,如龍吟虎嘯般在整座桃花源中炸響。
「是......九州之黎庶,撼一家之王庭!」
一人呼,萬人應。
祭壇之上,所有的農家弟子都感應到了風皓氣血之中傳遞出來的意志,那意志如同燎原的烈火,瞬間點燃了每一個人胸中的戰意。
是的,他們感受到了風皓的意志,風皓如龍般的氣血沖刷而過,與他們的氣機相連,讓他們感受到了那古老神聖的氣韻,感受到了風皓那種非同凡響的意志。
這個人,不是要做萬民的王,而是要做自我的王。
在風皓的目光中,這個世界應當是何種的模樣,或者一個超凡的世界應當如何?難道就是強者唯我獨尊、凌駕於一切之上嗎?
風皓看到了秦皇,看到了秦皇如果成功後的恐怖未來,那絕非是什麼萬民歌頌的神聖,而是一頭盤踞在眾生頭上的惡龍。
這本就是世間的常態,強者擁有一切,然後任憑自己的喜好去踐踏所有。
至於弱者的呻吟與慘叫,哪又算什麼?然而風皓便不喜歡這樣,也絕不會喜歡這樣。
「時止則止,時行則行;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明。」風皓長吐一口濁氣,語句幽幽,仿佛明晰了什麼,有一股豁達之意潑灑而出。
該停下時便靜守,該前行時便前行。動與靜順應天時,大道自會光明。
既然已經處於這一世,那麼便在這俗世洪流中做一次真正的自我。
「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
「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
「尊德樂義,則可以囂囂矣。」
擁有力量就能夠做到以前絕對無法做到的事情,那麼他就能夠按照自己的意志去改造整個世界,但無論順境逆境,都決不能丟失心中堅守的義。
或許很可笑,但是人活一世,終究要堅持些什麼東西。
「哈哈哈,沒想到上古人皇的傳承竟是如此精妙,我四極可成矣。」而在這時,陳勝第一個站起身,感受到周圍的血氣流轉,不由得仰天大笑。
隨即陳勝大步走到風皓身旁,與風皓對面而立,戰意騰騰。
「長公子已死,秦皇如今仙台破碎,如今正是我兄弟造就一番事業的時候,不知三郎可願助我。」陳勝目光炯炯看著風皓。
「結伴而行,求之不得。」其實對於爭雄天下,風皓並無興趣,但是如今之世,強則強,弱則亡。
但你不爭,別人就會來殺你!
時至今日,風皓還記得遮天原著中的一個場景,那就是對於大魔神桑古的描寫,言其曾屠滅一顆星球。
所以,他要變得更強,強到能夠讓自己足夠地安心,能夠幸福地生活下去。
農家固然不算是諸子百家與累世王侯中的大勢力,但是卻也算是一處依靠,而且那隻九尾狐,其中....有大秘密啊。
「哈哈哈,如今之世,一如當年武王伐紂,正是大丈夫建功立業之時,秦皇滅六國,獨尊一脈,早已引得天下不滿。」陳勝仍舊在吐露著自己的志向。
「如今其仙台破碎,幽居驪山地宮,世人依舊懼怕他,不敢舉起大旗。」
「正是你我兄弟的機會,畢竟......」說著說著,陳勝的語氣忽然變得不是那麼激昂了。「我們都是有姓無氏之人。」
不過僅僅是一瞬間的低沉,陳勝的聲音又再度變得堅定了起來。
「但是我們會成功,屆時我便是陳王,吳叔便是吳王,而三郎你也將重建你風氏的宗廟,司大皞,祀有濟,守東蒙之靈!」
任、宿、須句、顓臾,風姓也,是上古神守之國,核心職責就是祭祀太昊、濟水。在齊魯夾縫存續,春秋末年陸續被魯、宋、邾吞滅。
陳勝雙手緊緊握住風皓的肩頭,雙目死死盯著風皓,風皓甚至能夠看到陳勝眼中那燃燒的火焰,足以在大地上燃起暴烈火焰的火種。
「你我兄弟,皆當為王。」
扶蘇死了,陳勝知曉自己徹底失敗了,但是他不甘於這種失敗。
看著陳勝眼中的火焰,風皓感受到那種寧死也要做一番事業的決意,陳勝絕不會是甘願認命的存在,他的靈魂仿佛都在高呼——我要做高飛的鴻鵠,而不是啄食地上米粒的麻雀!
他寧可斗死,也不願苟活。
不管玉石俱焚,還是反敗為勝,永遠勝過坐以待斃、束手就擒!
所以........
「哈哈哈,哈哈哈......正該如此。」風皓不由得放聲大笑,那笑聲肆意狂放,盪盡鬱結,更彰顯出骨子裡的豪邁與坦蕩。
「秦皇喚我等為賊,然我所竊何物?」
「沒有一人獨大的皇帝,沒有跪伏於王座之下的奴僕,每一個人都可以稱王。」
「來吧,生則馳騁寰宇,死亦浩氣留荒,當轟轟烈烈活這一世。」
「說得好,農家自古以來,我們種田靠的是自己的手.我們活著靠的是自己的命,憑什麼要跪別人?」吳廣大步上前,手中長劍猛然高舉,劍尖直指蒼穹,一聲暴喝震動四方。
「去踏馬的軍功授爵,給他們老贏家世世代代當牛做馬納稅交糧,想得美!」
「是了,當秦人,切菜的菜刀都沒法買。」
「兄弟別急,生下來就欠人頭,還是算了吧。」
「我只是不想要殺人,也不想要我的孩子殺人,我想秦國是不會停下來的......」
.............
數十道聲音響起,聲浪沖天而起,將整座神農谷的靈氣都激盪得翻湧不息。
那些農家弟子彼此交談著,五色光輝從他們體內升騰而起,與祭壇的光芒交相輝映,讓整片桃花源變得更加美輪美奐。
而風皓負手而立,黑髮如瀑,五色流轉,周身氣血與他們氣血共振相連,形成一片浩瀚的氣血汪洋。
「所以,你要帶他們進入一個幾乎有死無生的戰場嗎?」沒有任何人發現,位於不遠處,已經重新變化為九尾狐姿態的塗山麼麼,聲音在風皓的心中響起。
爭王之路,必將滿布屍骸。
「我輩必須承受當下苦難,令後世之人接續我們未竟的事業。」
風皓選擇,不尊重歷史,甚至要踐踏歷史!
不過在此之前......
「好好學習一下戰士的技藝吧,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