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陳逸說完最後一句,整個大堂,瞬間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呆立在當場。
他們一個個嘴巴微張,雙眼瞪大。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陳逸。
包括陳逸身邊的趙破奴,也是面露震驚之色。
即便他是一介武夫,但也讀過幾年書,陳逸的那句「雲想衣裳花想容」他還是能聽懂的。
天上的雲都想要他的衣裳,美麗的花朵都想要她的容顏。
就開頭這一句,就寫盡了秦若煙的風姿綽約,天下無雙。
光這一句,就比田睿直白的誇獎,高出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甚至襯托著田睿的詩有幾分猥瑣。
春泥更是雙眼冒光,對世子爺的愛慕到了骨子裡。
他們同時在想,世子是怎麼想到這麼美好的詩句的。
那些自稱才子的眾人,根本沒法兒跟世子比!
而眾人震驚之後,便是無盡的回味。
他們口中默默地念著方才陳逸的詩。
越琢磨越有味道。
越琢磨越覺得驚為天人。
簡直寫盡了一個女子美貌的樣子。
別說在場的眾人,就算是整個大正朝恐怕也很少有人能寫出來。
這是一個不學無術,只知道吃喝嫖賭廢物紈絝能寫出來的詩?
開玩笑呢吧!
看著眾人一臉震驚的樣子,陳逸一臉笑意。
眾人的反應他也早就料到了。
畢竟這可是詩仙李白誇讚楊貴妃的詩。
在場的這些人誰人能及?
這一首便能殺死比賽!
「好詩!」
就在這死寂之中,秦若煙好聽的聲音率先響起。
此刻的她,雙眸如秋水,正在上下打量著陳逸,眉宇之間儘是掩飾不住的驚嘆之色。
她完全被陳逸的詩震驚到了。
她也自己琢磨著說道:
「此詩不僅對仗工整,韻律十足,關鍵是那份意境。」
「純潔的白雲都會羨慕她的衣裳,嬌艷的花兒也嫉妒她的容顏。春風拂過欄杆露水讓花朵更濃艷,後兩句更是把一個女子的美貌推上了仙境。」
「全詩未寫一句美,卻寫盡了美。」
想著,一直冷漠的她也有些含羞。
即便是常被誇讚美貌,可也沒有這幾句詩形容的這般好。
一時間,她看陳逸的眼神都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她那雙眼眸對眼前的陳逸充滿了好奇,沒想到此間還有如此有才華的公子。
甚至多了幾分難得的認真。
難道此人就是傳說中唐寅唐大才子?
作為暖香閣的頭牌,和當年花剌國王廷唯一的正統後裔。
她之所以答應沈萬三來此,也是聽說了唐寅的才華。
尤其是那天他為舉子們出頭,不僅半盞茶的時間解開了她的連環套。
讓她損失了兩千兩銀子。
而且還隨口而出的那句,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讓她對唐寅其人甚是好奇。
她想拉攏這位被冒名頂替狀元之位,鬱郁不得志的唐大才子,為她的復國事業出一份力。
若是拉攏不得,這樣的才子也不能為大正皇帝所用,必須除去後患。
她隱匿多年,就是為了復國報仇,摧毀大正王朝,為整個花剌國王廷報仇。
她絕不允許有人壞了她的好事。
這些日子,她也早做好準備,唐寅其人,得不到便毀掉!
陳逸望著秦若煙,發現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從開始的冷漠,到方才的欣賞,現在怎麼閃過一絲狠厲呢?
這時,秦若煙對陳逸施了一禮,主動開口問道:
「莫非……這位公子就是唐寅唐大才子?」
此時,沈萬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急忙對秦若煙說明:
「若煙姑娘可千萬別誤會,他叫陳逸,是武安侯府的世子,可能若煙姑娘也聽說過。」
他不敢直說陳逸是個紈絝廢物,只能引導著說。
而田睿則直接嘲諷道:
「對,全京都誰沒聽說過武安侯有個廢物孫子,整日裡遊手好閒,不學無術,大字都不認識一籮筐。結果今年考了個狀元,你們說荒唐不荒唐?」
「是啊!」
張德立馬跟上:
「就這麼一個只會冒名頂替,賭狗鬥雞的紈絝,怎麼可能是唐寅才子,而且我猜,剛才的詩也是他在某個地方抄來的。」
經過他們一說,眾人眼睛瞬間發亮。
像是恍然大悟般明白了什麼。
「對!張公子說的對!」
「全京城都知道陳家世子陳逸就是個紈絝廢物,名字都不一定能寫得出來,怎麼可能寫得出此等驚艷的詩來!」
「我也同意張公子的說法,這詩八成就是他抄來的。簡直無恥至極!」
「真是為了博眼球,什麼荒唐事他都做得出來啊,」
「那肯定的啊,狀元都敢冒名頂替,抄一首詩,人家怕什麼。」
就這麼一會,三言兩語
人們便做實了陳逸的詩就是抄來的。
「你們胡說!我家世子才不會……」
「春泥不必多言。」
然而面對一句句的質疑聲,陳逸並沒有急得解釋,也沒讓春泥辯解。
所有人都盯著他,都認為他已無話可說,一定是被所有人說中了。
可下一刻,陳逸的臉上依舊帶著笑意。
他神色平靜,沒有任何辯解,而是緩緩張口道: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隨著這首詩歌落下,在場的所有人又呆住了。
他們滿臉錯愕。
不是!
這個紈絝怎麼又作出一首詩?
這是完全不把他們放眼裡啊。
關鍵……
這又是一首絕佳的詩歌!
若煙姑娘的美貌確實稱得上傾城傾國了。
他們再不願意承認,可是這詩形容秦若煙的美貌確實妙極了!
一首是抄的,那兩首如何解釋,還都是如此好詩。
一時間不少人的臉色都變了!
有人震驚,有人惱羞。
更有人還是不服。
「好啊陳逸,你竟然還抄兩首……」
「噓!」
還沒等那人話說完,陳逸一個噓的手勢讓他閉嘴。
整個大堂瞬間再次安靜下來,陳逸繼續緩緩開口道:
「輕羅小扇白蘭花,纖腰玉帶舞天紗。疑似仙女下凡來,回眸一笑勝星華。」
又一首!
這次雖有些直白,可是意境卻仍然是絕美的。
她燦爛一笑便勝過繁星的光華。
這一次周圍開始靜的嚇人。所有人徹底傻了。
三首詩了!
而且每首都有不同的意象來描寫秦若煙的美。
平仄押韻也都十分工整。
他不可能三首都是抄的吧。
剛才可是沈萬三臨時起意讓田睿作詩誇讚若煙姑娘的。
而且請若煙姑娘來沈家詩會,外人都不知道,只有他沈萬三知道。
他陳逸不可能提前準備好!更不可能一下子準備三首!
三首還都是驚為天人的作品!
難道陳逸並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那麼不堪?
不!
不可能!
這個紈絝一定是動用了什麼手段。
田睿心中十分不忿。
陳逸不僅搶了他的風頭,還讓他在秦若煙和眾人面前丟盡了顏面。
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對了!」
這時田睿的雙眼一亮,又想到什麼:
「我知道了,這個廢物紈絝平日裡吃喝嫖賭,尋花問柳慣了,肯定本來就抄了一些詩詞來哄騙良家女子。」
「只不過今日正好用到罷了。」
「對!」
「一定是這樣。」
「還是田公子眼光毒辣。」
還有一些人跟在田睿尾巴後邊。
陳逸就知道他們還會不服氣,一笑說道:
「好啊,那你們也抄一個我看看,只要能抄出一首比這三首好的,我陳逸便甘拜下風,任憑處置。」
「好!這可是你說的!」
聞言,田睿那些人很是高興,他們吃了陳逸的心都有。
幾人立馬從所學過的所有詩詞中尋找。
可這麼多人,思來想去,也沒有想到哪怕一首,能比擬陳逸三首詩中的任何一首的詩。
他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各位別急,我們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可我們還有唐寅唐大才子!
「對啊,請唐公子出來,勢必要搓搓這個紈絝的銳氣。」
「沈老爺,還不快把唐寅唐公子請出來!讓這小子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詩。」
這時,眾人終於想到了那位還沒露面的大才子唐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