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這胡家簡直是無法無天!」
陳碩氣的直拍桌子。
這年代的幹部,雖然也有老鼠屎,但也有很大一部分血性十足嫉惡如仇的。
陳碩,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大哥,林場火災的事情一直被胡家壓著訊息,不過那麼多木料被燒,壓不了多久的!我聽說當時有個叫姜潮的工人,為了救工友奮不顧身的重進火海,救出了好幾個人,最後一次犧牲在了裡面。胡家在我這裡沒能得到想要的,怕事會把注意打到他的身上!」
「想得美!」
陳碩冷哼一聲,想了想,對著葉天說道:
「我現在就趕回去,向上面反應情況,明……後天吧,後天這個時候你來鎮上,直接到我家裡,跟我找的人說明具體情況!」
「好,後天我一定準時過去!」
葉天點了點頭,這是正事,也沒在挽留陳碩。
「葉同志!」陳碩剛走沒一會,鄭超的聲音便從外面響起。
葉天走出院門,就見鄭超吃力的提著兩個編織袋,滿臉堆笑:
「葉同志,你的知青口糧我給你送來了,還有一部分在知青點,需要你自己去領取!雖然是知青,但畢竟離開了我們隊伍,我鄭超絕對不是那種霸占別人口糧的人,我這就給你把東西拿進去!」
似乎是有意的,鄭超的聲音很大,語氣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說著,鄭超提著兩個編織袋就要往院子裡走,葉天連忙擋住,伸手一把抓過兩個袋子,開口道:
「不用了,家裡有女人,不方便!東西我自己提著就行!」
「沒事,東西挺沉的,我幫你拿進……」
鄭超話說道一般,尷尬的頓住。
他提起來頗為吃力,在葉天這裡卻一手一個,輕鬆的像是抓著兩個空袋子。
乾笑兩聲,鄭超一邊伸頭往院子裡瞧,一邊開口道:
「陳主任不是在你家嘛,他可是我們的頂頭上司,我作為知青隊長,總要拜訪一下,匯報匯報這些天的工作進展!」
「陳主任已經走了!」葉天搖了搖頭。
「走了?」鄭超見院子裡果然只停了一輛腳踏車,失落的嘆氣,緊接著,好其中帶著幾分討好的語氣對葉天問道:
「葉同志,咱們之前有些誤會,但總歸都是知青,沒必要關係搞得太僵,雖然不在一個隊伍了,但大家還是朋友,你要是有什麼難處我肯定義不容辭!不過咱們都是從京城那邊來的,聽說你還是孤……孤身一人,怎麼還跟陳主任成了親戚?」
「投緣,認的乾親!」
葉天隨口道。
他跟鄭超幾人其實沒什麼深仇大恨,前世好歹也相處了不少年,鄭超這人雖然有不少缺點,但跟趙磊孫梅兩人比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原本,葉天還打算日後鄭超磨沒了眼高手低的性子,等幾年後大勢開啟,用一用。
但他也不是沒脾氣的,經過了今天的事情,怕是跟這幾人的關係就徹底斷了。
看在同為知青的份上,葉天開口道:「鄭隊長,我多嘴權一句,與其想著跟陳主任拉上什麼關係,不如改善一下跟村裡的關係!這裡是遼省,臨近長白山脈,天寒地凍的,種地跟咱們那邊可不是一回事!跟村民搞得太僵,連個請教的地方都沒有,日後有你們受的!」
這話要是葉天前幾天說,絕對會被鄭超當成羞辱。
然而此時,鄭超只是苦笑搖頭,失落的離開。
不只是因為陳主任和葉天的關係,其實知青這幾天已經嘗到了苦頭。
遼省這邊是凍土,如今雖然還未到結冰的時候,但經歷過寒災的地面梆硬。
以前的時候,村民和知青們關係雖然有點僵,可淳樸的村民看到鄭超幾人的耕種方式,不忍田地被糟蹋,還是會提點幾句,真有什麼難處過去問,人家也不好意思拒絕。
可經歷了昨天的事情,村民和知青算是徹底走向了對立面,別說請教,村裡的孩子跟他們多說幾句話都會被家長趕忙叫回去,跟對人販子一樣的態度。
現階段還沒什麼問題,無非就是累點,知青里也不乏做過農活的,完成秋種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完成任務可不代表產量,因為地域環境不同,遼省本地不同的地方管理田地都有些細微的差別。
京城那邊講究,早播穩苗,九月初就得把麥種下地,趁著秋老虎的餘溫讓種子紮根。可遼省這邊不行,尤其是南門村挨著長白山,秋涼來得早,九月初地里夜間溫度就降到了五六度,早播的麥苗剛冒芽就會被霜打蔫。
村民都掐著日子,得等九月中下旬,一場「暖尾雨」過後才下地,播完還得在壟上蓋一層碎秸稈,既能保墒,又能抵擋夜裡的寒氣,這是京城那邊從來沒有的講究。
類似的事情很多,今年因為寒災影響,村民早就已經提前結束了秋種,而且種的都是一些抗旱抗災的,如豆類蕎麥等作物。
知青屬於是統一安排,早就已經規劃好的,他們來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想要模仿借鑑都不行。
鄭超等人也不傻,這點常識還是知道的,之前在田裡幹活也會偶爾後者臉皮問問村民,但眼下這關係,人家都懶得多看一眼。
他已經遇見到了,來年的收成怕不會太好。
葉天回到家,也在想這件事。
這兩天柳萱身體總是不舒服,一到晚上還會低燒。
葉天想她去鎮上的衛生室看看,柳萱卻說什麼都不同意。
好在只是身上微微有些發燙,加上乏力,睡一會就會好轉,加上前世柳萱的身體一直不錯,葉天也就沒堅持,只是說什麼也不讓她再幹活了,自己動手做飯洗衣服,把家裡打掃了一遍。
「我這都成地主家闊太太了,就一個小感冒而已,你用不著這麼做,把我寵壞了怎麼辦!」柳萱躺在床上,噘著嘴。
這年頭鄉下人得了病,誰不是先扛著,實在沒辦法了才去醫院,哪有葉天這樣的。
「說了寵你一輩子,那就一分鐘都不能少,不能差!」
葉天說著,環抱住妻子,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乖!身體不舒服就早點睡吧,明天一早要是還發燒,就帶你去鎮上。」
柳萱對這招著實沒什麼抵抗力,在葉天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小貓一般蜷縮著逼上了眼。
油燈熄滅,黑夜中葉天的眸子卻無比明亮,心中默默盤算。
「九月中旬了啊!今年的遼省多災多難,馬上下一場災難就要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