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悍匪趙永福
「大哥！」田裡的壯漢喊了一聲，往旁邊讓開一步。
疤臉帶著兩人走上前，上下打量了葉天兩眼，臉上也扯出個笑來。那笑比壯漢的生硬得多，嘴角扯動的時候，眉骨上的舊疤跟著皺起來，像條蜈蚣在額頭上扭了一下。
「老三，這位是？」
「南門村的，姓葉，帶孩子進山玩，路過咱這。」壯漢說完，跟疤臉對了個眼色。
疤臉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個鐵皮煙盒，開啟蓋子往葉天面前遞了遞：「稀客！我姓馬，這幾個都是我兄弟。我們在這山里蹲了大半年，連個鬼影都沒見過，今天倒是趕巧了。來一根？」
葉天抽出一根，就著疤臉遞過來的火柴點著了。兩個人隔著灶火面對面站著，煙霧從他們之間升起來。
「剛才我跟老三聊，說你們是南邊過來的漁民。漁民跑到長白山來種地，這跨度可不小。」葉天彈了彈菸灰。
「活不下去了，沒辦法。」疤臉自己也點了一根，「老家那邊得罪了人，不走不行。一路往北，走到哪兒算哪兒，最後就窩在這山谷里了。葉兄弟在南門村待了多久了？」
「從知青下鄉那會兒就來了，好幾年了。」
「知青？」疤臉的眼神動了一下，「六九年的事吧，葉兄弟是第幾批？」
「頭一批。」葉天笑著看他，「馬哥對知青下鄉還挺了解？」
疤臉頓了一下，彈了彈菸灰，「聽人說過。我們南邊也有知青，不過少。」
「老大！」看到葉天竟然跟自家老大閒聊了起來，身後那猥瑣的瘦高個，喊了一聲。
「找什麼急！」疤臉凝眉訓斥了一句，臉上擠出一抹笑容，對著壯漢開口道：「這林子裡野獸多，不安全，你跟老二進林子一趟，護著點弟妹和小侄女！」
「不用了！」沒等壯漢開口。葉天便往旁邊挪動步子，擋在了幾人身前，笑著開口道：
「不勞幾位費心了，我妻子從小也是林子邊上長大的，就幾百米的距離，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大哥……」葉天這動作瞬間，引起了其他人的警覺，疤臉卻沒理會他，只是用一雙陰沉的眸子死死盯著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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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壯漢和老二，他的眼力無疑要強的多。
剛才葉天隨意的往旁邊走了兩步，看上去沒什麼。可偏偏就是這兩步，把老二老三擋在了山谷外面，只要兩人想追，不論從哪邊走，都要經過葉天身邊。
而且那步伐穩健，底盤紮實，一看就是有不俗的底子在身。
這絕對是個高手！
對方那看似松垮的站姿，在真正的練家子看來，卻有些無從下手。
真正常年練武，並經歷過生死歷練的人，在這方面都會有極其敏銳的感知。
說起來似乎很是玄奇，但其實哪怕是普通人，也有屬於視聽觸聞之外的第五感。
就像是一個人坐在安靜的地方，明明沒有回頭，如果有人在身後緊緊盯著你看，你會莫名其妙的心生感應。
只是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種感知太難把握，而真正常年習武，經過生死歷練的人，這種感知會被大幅度的強化。
疤臉就是如此，幾乎瞬間就肯定葉天絕對是個高手。一個不弱於，甚至是要強於自己的高手。
難怪敢一個人帶著老婆孩子進山，果然是有倚仗。
不過他倒也沒有太過擔憂。
一個人再厲害，也是血肉之軀。他那幾個弟兄且不說，自己腰裡可是揣著真傢伙的。兩把從邊境那邊淘來的手槍，一把獵槍，就算對方是個練家子，這麼近的距離還能快過子彈不成？
疤臉下意識地又往柳萱母女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心裡頭那點不安很快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壓了下去。
「葉兄弟，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我們好心招待你，你卻不相信，防著我們，這就不太厚道了吧？」
「厚道？」葉天嗤笑一聲：「說我不厚道，難道幾位準備好槍子刀子打算用來招待我就厚道了？明人不說暗話，幾位也沒必要跟我這演戲了，幾位報報萬兒？」
柳萱已經帶著果果離開，他自然也不需要再偽裝，之所以打發走柳萱和果果，也不是怕母女兩人受到傷害，憑他的能力保護妻子女兒還是沒問題的，只是果果年齡畢竟太小，有些事情還是不適宜看到。
「有點意思！」疤臉眼中露出陰冷的笑意，開口道：
「看你小子似乎不是無名之輩，倒也不是不能跟你盤盤道！我叫趙永福，旁邊這三位是我兄弟，張玉才，王玉林，李樹森！」
聽到這4個名字，葉天的瞳孔驟然收縮。
「怎麼，你們認識我們？」趙永福饒有興致的問道。
「久仰大名啊！」
何止是聽說過！
趙永福，吉林遼源人，八歲隨父打獵，練就一手百步穿楊的好槍法，人送外號「於一槍」。
十七歲被撫松縣公安大隊長看中收為保鏢，一路升到營長。
「九一八」後隨上司投了日本人，在偽滿警察大隊裡混了幾年，後來又上山入了「壓五營」的綹子，當了炮頭。
日本投降後，他搜羅十三名潰兵，在撫松縣南腰營起局，報號「趙永福大隊」，短短几個月就擴充到兩百多人槍，被國民黨吉林長白軍司令孔照熙委任為上校團長。
此人反覆無常，先是投日當漢奸，後又假意投靠抗聯，臨到頭來叛變革命，甘當國民黨反動派的馬前卒。
後來匪幫被我軍剿滅，唯獨這個悍匪趙永福逃脫了，隱姓埋名。
馬老大這個化名葉天沒什麼印象，但提到東北悍匪趙永福，葉天瞬間回憶了起來。
趙永福隱姓埋名後，並沒有就此老實，暗地裡犯下了不少案子，甚至糾集了村里幾個二流子，把一個下鄉女知青給糟蹋了。
生怕事情暴露，被抓調查後查出他的真實身份，於是帶著幾人逃進深山。
按照記憶，就在今年冬天，幾人受不了長白山的酷寒，強闖進了山崗村一處農戶家裡，將其一家六口殘忍殺害，鳩占鵲巢準備在山崗村過年。
最後被村里人發現，打死打傷數人後，再次試圖逃入長白山，卻因為大雪封山，被追上來的林場護衛隊亂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