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加碼，花臂男
船艙之中，葉天眼睫微動。
果不其然，那什麼老徐，是李部長安排的人，給他聯絡的蛇頭還算是比較講規矩的。
但老大講規矩，並不代表下面的馬仔也講。
規矩是規矩，幹這一行，就沒幾個好人。
蛇頭、船老大、水手，沒一個乾淨。
收錢是一回事，半路加碼、勒索、搶劫、甚至糟蹋女人，都是家常便飯。運氣不好，遇到黑吃黑的船，一船人全都能給你沉到海底，神不知鬼不覺。
更有甚者，直接跟香江那邊的軍裝合作，到地方就有人來抓人，敲骨吸髓。
船在黑暗中行駛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漸漸遠離海岸線，進入開闊海面。風浪突然大了起來。
船體開始劇烈搖晃，船艙里的人東倒西歪，有暈船的人忍不住吐了出來，穢物濺在旁邊人身上，也沒人敢吭聲，只能默默忍受。
就在這時，船速突然慢了下來。
船艙蓋被掀開，花臂男彎腰鑽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根短棍，敲了敲鐵皮艙壁，發出「噹噹當」的刺耳聲響。
「大陸仔們，都醒醒，別他媽給我裝死，老子有話要說！」
船艙里的人，都睜開了眼睛，緊張的看著這個一眼看上去就不像善類的花臂男。
「你！說你的撲街！」花臂男又用短棍敲了敲艙壁，指著葉天的方向開口道：
「撲你老母的，跟你說話沒聽到，擱那裝死呢撲街！」
葉天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對方，早就透過精神力知道他目的，眼中閃過冷意。
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花臂男把短棍往肩上一搭，往前走了兩步，歪著腦袋，用自認為很是威風帥氣的姿勢，對著葉天道：
「衰仔，老子不管你是誰，有什麼關係，來了這條船上就得聽我的，不然老子就得讓你這個撲街見識見識什麼叫做規矩！」
說完，花臂男手裡的短棍狠狠敲了敲船艙，提高聲音：「都聽好了！這條船是老子兄弟們拿命在跑，風裡來浪里去，被水警追到了要坐牢，翻船了要餵魚。你們倒好，交了錢往艙里一蹲，舒舒服服就到了？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角落裡有人小聲問：「不是……不是交過錢了嗎？」
「交過錢？」花臂男猛地轉過身，短棍朝那個方向一指，「誰收的你找誰去！老子沒收過你一毛錢！上了老子的船，就得按老子的規矩來！一個人，再加五十塊！不給？也行，自己游過去！」
船艙里頓時炸了鍋。
「五十塊？上船前不是說好了全包的嗎？」
「我們一家三口，哪來那麼多錢？」
「求求你了，大哥，我阿媽還等著我去香江找阿爸拿錢治病……」
「閉嘴！」花臂男一棍子敲在艙壁上，「砰」的一聲悶響，所有人都不敢再說話了。
花臂男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揚聲道：
「你們這幫大陸仔，不打一頓，聽不懂人話是吧？你……就你！」
花臂男目光看向葉天：「你剛才不是很囂張撲街，你先把錢交了，五十塊錢，少一分，老子把你丟海里餵魚！」
看著花臂男伸出的手，葉天沒搭話，直接伸手從帆布袋裡取出一張五十的港紙低了過去。
錢是李部長提供的，不多，一共一千港幣，給葉天落腳應付突發事件用的。
「算你識相。」花臂男把鈔票往褲兜里一塞，看向另外一人：「你的呢？」
被他盯上的是那個雙鬢髮白的老者，老者臉上滿是愁苦之色，正要開口說話，花臂男卻不耐煩的一揮手：「別跟我廢話，你要是說沒有，哥幾個就先給你搜搜身，搜出來全是我的！」
「我……我沒港幣……」老者弱弱的說道。
幾個打仔對望一眼，臉上都露出了笑容，花臂男故意皺了皺眉頭：
「人民幣啊？兌換起來多麻煩，罷了！誰讓老子心善呢，你就給？200吧！」
「兩百？」老者猛地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滿是不可思議，「大兄弟，你不能這麼訛人啊！」
他急得從角落裡站了起來，雙手比劃著名：「我……我知道匯率！一百塊人民幣能換……能換三百多港幣，你現在要我兩百人民幣，那是六百多港幣！我上船的時候已經交過四百港幣船錢了，你這是要把我骨頭都榨乾啊！」
老者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聲音裡帶著哭腔。
船艙里沒人敢出聲。
花臂男卻笑了，笑得很得意，短棍在掌心裡拍了兩下，發出啪啪的悶響：「匯率？撲你老母的，你跟老子講匯率？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銀行啊？」
往前走了兩步，花臂男蹲下來，跟老者面對面，短棍挑起老者的下巴。「老東西，我告訴你，在這條船上，老子說了算。老子說一百人民幣換多少，就換多少。你懂不懂規矩？」
老者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花臂男站起來，環顧四周，提高了聲音：「都聽好了！老子不管你們在大陸換的時候是什麼價，到了老子的船上，五十港幣就是兩百人民幣！誰有意見？有意見的站出來！」
船艙里鴉雀無聲。
事實上，老人還是有些見識的。
後世自媒體橫行，資料的準確性幾乎沒什麼約束，因此大量涉及港島的小說匯率各管各的，很多都離譜的很。
從73年開始，人民幣和美元脫鉤，不再有固定的匯率比，與港幣之間更是沒有官方的匯率。
不過從一些75年僑批匯款的黑市行情，港幣兌人民幣大約在100港幣兌換38到39元人民幣之間，反過來計算的話，100元人民幣在黑市上確實能換到兩百多港幣。跟老人了解的，其實相差不多。
不過就像花臂男說的，這船上顯然不是講理的地方，花臂男說完，轉身便是一腳狠狠踹在老人的胸口。
老人猛的被踹倒在地，嘴角頓時溢位鮮血。
花臂男走上前去。從老人懷裡取出絹布包著的一沓錢，點了點，臉上露出了笑容：
「還他媽挺有錢！」
旁邊，一個躲在母親懷裡，六七歲大的小男孩，被嚇得哇一聲哭了起來。
「小撲街！哭你媽呢！」花臂男揮手一巴掌便朝著小男孩扇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