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偵察兵墩子
跟林興製衣涉及廣發,皮包,鞋子,圍巾,帽子等等都有涉獵,專做中高階的代工不同,九龍服裝廠做的是純粹的服裝生意,最大的顧客是香江本土的各大工廠工服,以及一些底層勞動者的廉價服裝,做工簡單,用料紮實,因此發展很快。
幾年前,王德發透過一個朋友的路子,聯絡上了歐洲那邊的一些小品牌,開始做代加工生意。
畢竟林添桂做的是高階代加工,利潤豐厚,但畢竟規模不是很大,小品牌就不同了,利潤低,但需求量更大,規模就不是一個層次的。
但九龍也出現了跟林興差不多的問題,港島的快速發展。導致湘江的人工成本越來越高,大量偷渡者的湧入,倒是讓人工成本降下去了一點,但水電地租的成本有提上去了。
小品牌本就利潤低,這邊成本一提升,人家自然將目光放在了更加廉價的其他地方,比如東南亞。
屋漏偏逢連夜雨,本來就算是代加工的生意做不下去,還有香江本地撐著,但就在這時,九龍服裝廠的老闆卻被騙了。
這個給他介紹生意的朋友,因為當初的代加工生意都是這朋友給介紹的,老闆對他極為信任,不想這朋友在濠江被人做局,輸了一大筆錢。
朋友謊稱接到了一筆大生意,但需要交一筆二十萬的保證金,然後又從歐洲那邊聯絡了一批小品牌,以極其低廉的價格,接了大批訂單,最後兩頭通吃,捐錢跑路了。
九龍服裝的老闆被朋友坑了二十萬不說,還被忽悠著以虧本價簽下了大量訂單。
朋友人跑了,貨款沒收到,但訂單卻要交付。
無奈之下只能先借找銀行貸款,準備完成訂單,拿到尾款再說。
這事不止怎麼傳了出去,原本的合作夥伴紛紛另找他人,歐洲那邊的訂單是勉強完成了,卻欠下了外債,歐洲那邊的小品牌也得知了訊息,因為怕被騙終止了後續的合作。
銀行催債催得緊,資金斷裂,新的訂單都接不了,只能苟延殘喘,等待工廠被銀行回收,廠里的工人大量被裁員,剩下的也都是欠了兩三個月的薪水。
葉天點了點頭,思索片刻,開口問道:「工廠的規模有多大?裝置如何?有多少工人?」
「回葉生,工廠在深水埗長沙灣道邊上,一棟三層的獨立工廠,每層約莫兩千八百尺,加起來八千多尺。一樓是裁剪車間和倉庫,二樓是縫製車間,三樓是熨燙包裝和辦公室。」
做過多年偵察兵,了解自己生周圍的生活資訊已經成了本能,因此楊旭蹲幾乎是不假思索,張嘴就來:
裝置都是前兩年剛換的,日本兄弟牌平縫機一百二十六台,飛馬鎖邊機三十四台,還有裁剪電剪、蒸汽鍋爐、壓燙機這些配套的,都是八成新,保養得不錯。王德發那人雖然看人不怎麼樣,但做生意這方面還是很負責認真的,但對裝置摳得緊,每月都找人檢修。」
頓了頓,楊旭墩繼續說道:「原先訂單多的時候,全廠有三百二十多個工人,大半是女工,熟手占了七成。這半年訂單斷了,工資發不出來,走了一大批,現在只剩不到八十人,還都是跟著老闆幹了五六年的老人,等著發欠薪呢。算下來,已經欠了工人三個月工資,加起來約莫七萬多港幣。銀行那邊的抵押貸款連本帶利四十萬,下個月到期,還不上就要封廠拍賣。」
這年頭不像後世,機器一開,物料進倉,成品一批批的往外吐。
現在的製衣廠,只能勉強算得上半自動化,需要大量的工人進行流水線作業。
放到後世,一家300多人規模的廠子已經算是規模不小了,在現代卻不算什麼。
九龍服裝廠子不大,但那些幹了五六年的工人卻是一筆極為寶貴的財富。
「知不知道王德發現在是什麼打算?賣廠還債?還是裁人後繼續開工,賣貨賺錢?」
「賣什麼貨!」楊旭墩撇了撇嘴,不屑道:「王德發廠子裡囤了一大批成品衣物,都是歐美那邊的小品牌代工的,在香江這邊不好賣!靠著先前還算照顧工人,留下了一批願意繼續跟他幹的老人,但也只是勉強還上利息,工人的都只能勉強發一點維持生計。」
「老闆倒是想賣廠,但現在服裝生意不好做啊!何況老闆還在外面欠了幾萬的高利貸,那些人天天帶著人上門鬧事,想買廠子的也被嚇跑了,倒是有人出價三十萬連廠帶裝置一起收,他不肯答應,說對不起跟著他幹了十幾年的工人,三十萬隻能還清高利貸和一部分銀行貸款,王德發愁的頭髮都快白了。」
葉天聞言微微頷首。
這就好辦了。
王德發要臉面、念舊情,不是那種卷錢跑路的黑心老闆,這種人打交道反而省心。大機率只要還上銀行貸款和高利貸,補齊工人工資,就能將工廠打包拿下。
「墩子,你在廠里幹了兩年,又是偵察兵出身,廠里的裝置、人員、帳目應該都摸得差不多吧?」
葉天抬眼看向他。
楊旭墩臉上露出苦笑,和幾分愧疚之色:「回葉生,車間裡每台裝置的成色、故障記錄我都清楚,之前在廠子裡管過倉庫和車間考勤,工人也能認個七七八八,帳目流水也都知道一些。王老闆對我還是很信任的,只是實在過不下去了,我妻子兩個月前剛生了孩子,有家要養。」
「不錯,明天你跟我去找你們老闆談談,我想買下這個廠子,等這件事談完,你就跟陳爭陳強他們一起,跟著我訓練一段時間吧!」
「多謝葉生!」楊旭墩大喜,絲毫沒有注意到陳強和陳爭林國峰三人一副你完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