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略帶冰涼的水滴落在臉上,王玄之從昏睡中醒來。
他發現自己並未在房間裡,而是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當中。
這看起來應該是個類似於地下溶洞一樣的地方,溶洞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一些綠色的石頭,像是某種螢石,正散發著綠幽幽的光芒,溶洞頂部時不時的會有水滴墜落下來,但這裡卻並不潮濕,也無任何溶洞裡的腐悶感,反倒涼爽宜人,空氣里都瀰漫著淡淡的芬芳。
這是什麼鬼地方?
自己不是回到身體裡了嗎?
怎麼一轉眼又來了這麼個奇怪的地方?!
王玄之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自己臉上沒有水漬,他記得很清楚,剛剛明明是有水墜落在自己臉上的。
他陷入沉思,梳理著自己的思緒,並時不時觀察周圍。
片刻後,他鬆了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對於這個地方大概有一些眉目了——這是夢境!!
他注意到,溶洞頂部墜落下來的水滴,在接觸到地面的剎那,直接消失,都沒有滲入這個過程,它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這很反常。
就像找了個女朋友,自己只是跟她說了幾句話,並沒有發生進一步的關係,第二天對方卻通知自己她懷孕了,孩子是自己的,就很神奇,違背常理,絕不是碳基生物的世界應該發生的事情,連基本的物理規則都不遵守了。
由此來看,這並不是一個真實的地方。
其次,他在這裡發現了許多自己熟悉的因素。
比如,牆壁上鑲嵌的那些正在發光的綠色螢石,他在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那是——靈氣!!
雖然,這些綠色螢石長得和他所熟悉的靈石不太一樣,但,確實是另一種靈石。
再比如,空氣里瀰漫的淡淡芬芳,同樣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這種芬芳氣息在仙帝的墓室,哦,不,在仙帝的閨房裡同樣嗅到過,尤其是在對方開啟棺材的那一剎那——體香撲鼻!
最終,他總結了一下——這就是一個基於自己潛意識而搭建起來的虛構夢境。
從心理學上來講,這是可以說得通的。
譬如王玄之熟悉的某個小說作者,對方寫了一部七百多萬字的小說,其中有相當一部分劇情是他在夢裡夢到的,那自然不是什麼天賜神恩,僅僅是因為他的生活里只剩下了書,做夢都是潛意識裡勾勒出來的劇情輪廓。
遺憾的是,那是個寫靈異題材的倒霉蛋,那些夢境並不美好,以至於他對自己的作品產生了強烈的憎恨,導致他很羨慕那些寫後宮題材的作者,雖然夢醒之後那些人可能需要換一下內褲。
想通了這些,王玄之變得愉悅起來。
「一定是最近修煉的都魔怔了,夢裡都是滿牆的靈石。」
他嘀咕著走向牆壁,從上面摳下一塊拳頭大小的靈石,稍微感受了一下,發現這些綠瑩瑩的靈石里蘊含的靈氣十分濃郁,遠勝於現實世界裡那些靈石,其靈氣的含量可能是現實里的百倍。
「沒錯,確實是夢,能反應出現實世界裡我強烈的內心訴求——
修煉的時候我就在想,那些靈石太不抗造,十秒一發,根本體現不出我的實力,導致整個吸收過程都是碎片化的,如果有靈石能讓我一次吸收很久就好了。
咦……
我為什麼握著靈石就能感受到裡面的靈氣?
《道藏》上說,這是神醒的特徵,肉身通靈,靈性甦醒,方能感知游離在天地間的靈氣,並加以運用。
果然,現實世界裡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夢裡什麼都有。」
王玄之越發的從容,以一種閒庭勝步的姿態在溶洞裡散步。
不久後,周圍豁然開朗。
這裡約有幾百個平方大小,入目之處,儘是鐘乳石,這些鐘乳石狀如鵝翎管,其頂部如一個小碗,裡面有石乳,石乳表面蕩漾著各色光芒,並散發著誘人的芬芳,這片區域五光十色,比夜間的霓虹還要絢爛。
眾多鐘乳石拱衛中心,那裡有一方小小的石台,石台翠綠剔透,宛如上等帝王綠,其中有霧氣氤氳,靈氣如髮絲般細密,散發出的氣息比牆壁上鑲嵌的那些靈石還要濃郁。
關鍵是,它的體積太大了。
王玄之估摸了一下,那一大塊至少有好幾個立方。
在那靈台之上,有個白衣女子盤坐在上面,她背對王玄之,背影婀娜,青絲如瀑,其身體上散發著濃郁的芬芳,那芬芳氣是聖潔而乾淨的,不會讓人遐想,只覺得心神都安寧下來。
「所以,這是我想像中的仙帝嗎?
仙帝在我潛意識裡居然是這樣一副形象嗎?」
王玄之摩挲下巴,自語道:「嘶,這個想法太可怕了,我居然把一個棺材裡的女粽子幻想成仙女姐姐的形象,怕不是有什麼大病吧,要不回頭去精神科看看?」
這個可怕的念頭很快被他掐滅,自己一個剛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五級精神病患者,跑去精神科看病,這不是送人頭呢嘛……
「仙帝,別在那傻坐著,閒著也是閒著,咱們聊會天唄!」
王玄之朝靈台上的女子走去,姿態很隨意。
「仙帝」盤坐在石台上,紋絲不動。
王玄之來到對方伸手,在對方肩膀上輕輕一拍:
「來嘛,轉過頭來讓我看看,我瞧瞧夢裡的你長什麼樣,可別長成茉莉那熊樣,那我可就對自己失望了。」
「仙帝」依舊沒什麼反應。
「啪!」
王玄之在對方屁股上輕輕一拍,手感Q彈,聲音清脆,隨後,那隻手划過對方凹凸有致的脊背,順勢勾住對方的肩膀,腦袋賤戳戳的穿過對方肩膀,做出一個非常親密的舉動。
「哎呀,還害羞了?果然還是我自己了解自己,就喜歡你這種害羞的,你越害羞……臥槽!!!」
王玄之表情凝固,雙眼大睜,瞳孔在微微顫動著。
倒映在他瞳孔里的……是一張乾屍臉。
對方的整張臉上就剩下一層干皮蒙在骨骼上,干皮呈現出一種土黃色的色澤,質地像極了鼓面。
喀嚓。
「仙帝」慢吞吞的轉過頭,在這個過程中,脖頸處甚至發出清脆的響動,它臉上的干皮輕輕抽搐了一下,沖著王玄之露出一個「微笑」。
王玄之當場就眼前一黑……
夢裡果然什麼都有……
這就是他腦袋裡僅存的一縷念頭。
……
清晨。
在一陣「啪啪啪」的脆響聲中,王玄之從那場可怕的噩夢中醒來,
睜開眼的剎那,他看到的是一張乾淨的瓜子臉以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茉莉?
用力眨了眨眼睛後,他鬆了口氣,呆滯的眼神漸漸恢復了一些神采,他視線游離,因為角度的原因,目光最終聚焦在對方領口位置。
敏感的茉莉第一時間捕捉到他的視線,立即捂住領口。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臭流氓!」
「確實沒什麼好看的,只能說平平無奇。」
王玄之艱難坐了起來,回過神後,發現自己臉頰發熱,並伴隨有輕微的疼痛感,立刻意識到茉莉喊自己起床的方式可能不那麼溫柔,再迎上對方看色狼一樣的眼神,心情頓時變得惡劣起來,冷笑道:「其實你大可不必這麼警惕,左右就是兩個粉刺而已,沒必要搞得好像重寶一樣,生怕被外人窺視,相信我,它們沒有你想的那麼有吸引力,我的建議是——不如擠了。」
「孽畜受死!」
茉莉飛起就是一腳。
王玄之一骨碌翻身下床躲開,茉莉原地表演了一個劈叉。
按照過往的經驗來看,這女人的身體有著驚人的柔韌性,下一步她會在劈叉狀態中直接彈起,來個飛膝或者窩心腳,也有可能來一記小飛拳,在過去的半個月裡,雙方已經進行過多次較量,吃過多次虧,尤其是被照嘴來了一記小飛拳,打的就像剛剛吃了一顆火龍果後,王玄之經驗相當豐富,貓下腰就準備開溜。
然而,這一次茉莉沒有下一步動作,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正上下打量他。
王玄之從門口退了回來,伸手在茉莉面前搖晃一下:「扯淡了!?」
茉莉沒好氣的拍開他的手,迅速從床上坐起,證明自己無淡可扯,同時驚訝的看著王玄之:「你……神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