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長裙纖塵不然,青絲如瀑,身段高而窈窕……
單純的從體型來看,這是個近乎完美的女人,可卻搭配了一張乾屍臉……
如此別致的搭配,自然可以輕鬆做到讓人過目不忘。
王玄之也不例外,一眼就認出——這不就是自己神醒那天晚上做的噩夢裡的女主嘛!
夢裡的東西,怎麼跑到現實里來了?
幻覺!
這是幻覺!!
一定是那天晚上對方回頭剎那,給自己嚇出了極其嚴重的心理陰影,所以在自己看文件看的眼花繚亂時,產生了幻覺!
他眨了眨眼睛,定睛再看。
乾屍依舊近在咫尺。
於是,他用力揉了揉眼睛。
乾屍……依然在。
然後……
王玄之非常果決,扯著脖子就喊:「隊長……」
喊叫聲戛然而止。
乾屍變戲法似得從身後拿出一張紙,紙上寫著一行字——如果你敢叫一聲,我就把你的也揪掉。
乾屍依舊保持微笑,並用手指指了指王玄策留下的筆記,揪掉什麼不言而喻,隨後它揮舞了一下自己的手,那隻乾枯的手掌虎虎生風,一團殘影在王玄之眼前飛舞,彷佛在說——小伙子,看見了嗎?這個手速你吃不吃得消?
王玄之大概估計了一下,大概,可能……自己都來不及喊出一句完整的求救,對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完成了一招猴子偷桃。
咕咚!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露出一個卑微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姐姐,我不叫,我很聽話的。」
乾屍又從身後拿出一張紙舉在胸口——拍我屁股的時候你看起來一點都不聽話。
「我現在道歉還來得及嗎?」
王玄之眼神真誠且清澈:「你聽我解釋,當時我以為那是一場夢,在夢裡的時候難免有點奔放,我不是故意要冒犯您,現實世界裡我一直是個循規蹈矩的人……」
嘩啦!
又一張紙出現,上面寫著——你可以再拍一下。
乾屍轉過了身,露出一道無限美好的背影。
王玄之呆滯,從未聽過這樣的要求,猶豫了一下,他慢吞吞的舉起手。
嘩啦!
一張白紙出現在乾屍背上,對方的手臂以一種極其反人類的姿勢穿插到身後,高舉著白紙——你還真準備拍?
王玄之猛地站起身,伸手朝桌上的手槍探去。
然後,
他只見殘影一晃,乾屍轉過身來,瞬間擋在他面前,滲人的乾屍臉上貼著一張白紙,上面寫著四個大字——驚不驚喜?
王玄之愣神的工夫,乾屍朝他探出一隻手來,他下意識的舉起手臂護住面門,那隻手穿過他的手臂後,在他額頭上輕輕一拍。
啪!
一聲脆響。
王玄之腦瓜子嗡嗡的,一時間天旋地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並有強烈的困意襲來,周遭的一切變得模糊起來。
不能睡,絕對不能睡……
王玄之倔強的掙扎著,越掙扎眼皮越沉重。
乾屍站在眼前,身體覆蓋著幾重重影,手裡舉著一張白紙,白紙上的兩個大字無比清晰——晚安!
沉重的眼皮落下,王玄之倒頭就睡。
……
啪嗒,啪嗒……
冰涼的水滴砸落在臉上。
果然來了……
王玄之內心哀鳴,但倔強的躺在那裡假裝睡覺。
逼仄的溶洞裡,空間出現細微的扭曲,一團朦朧的光影擴散開來,白裙好似綻放的花兒一樣散開,裙角掃過王玄之的臉頰。
這是極其唯美的一幕,只不過配合著主人那張乾屍臉,唯美頓時變成詭異。
乾屍低頭,空洞的眼眶裡光芒明滅不定,靜靜的打量王玄之,沉默片刻,伸出腳踢了踢王玄之的臉。
王玄之完全沒有反應,甚至很放鬆,配合著它的力道別過了臉。
乾屍蹲下,用乾枯的手掰開王玄之的眼睛,另一手變戲法似得拿出一張白紙在王玄之眼前晃了晃。
白紙上寫著——起床,還是揪掉?
王玄之選擇起床,他坐了起來,露出一個無比苦澀的笑容:「姐姐,看樣子你不準備弄死我,對吧?」
大約是沒想到王玄之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乾屍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微笑,臉上的皮屑簌簌抖落,並搖了搖頭。
一回生,二回熟。
看多了乾屍,再加上發現對方似乎沒什麼惡意,至少暫時是這樣,王玄之已經可以從容面對對方,他盤坐在濕冷的地上,直視眼前的乾屍,決定和對方好好聊一聊。
「我能問你一些問題嗎?」
乾屍高舉白紙——不能!
王玄之:「……」
緊接著,乾屍又換了一張紙——我忘了很多事。
對方收起白紙,陷入沉思,黑洞洞的眼眶明滅不定。
「那就挑你還能想得起來的說,比如,這是什麼地方?你為什麼要跟著我?我為什麼會來這裡?」
乾屍取出一張紙,這一次上面的字多了不少——這是我家,我怎麼知道你為什麼會忽然跑來我家?另外,你喚醒了我,我不跟著你跟著誰?
這話聽起來好像沒毛病哈?
就是說了又好像跟沒說一樣……
王玄之進一步追問:「我的意思是,你家究竟是個什麼地方?神火嗎?」
他聽金童和茉莉說過,被神火擇定的人,大都沒什麼好下場,一些確切的說法是——可能會遭遇靈異事件!
眼前這一切,很容易與神火聯絡起來,而且除了神火,他實在想不到別的可能。
乾屍換了一張紙——想不起來了。
它陷入沉思。
王玄之也陷入沉思,他盯著看了半天都沒發現對方的紙和筆到底藏在什麼地方,而且他也沒看到對方是什麼時候寫的,竟然能做到秒回。
猶豫了一下,他謹慎的問道:「你把我弄來這裡的目的是……?方便問一下,你怎樣才肯放我回去?」
乾屍伸手指向他身後,他回頭一看,發現對方指的是牆壁上的靈石。
待他回過頭,乾屍胸前已經多了一張白紙——吸收它們,到時間自然出去了。
「就這?」
王玄之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乾屍身上的爆出一團光暈,它在光暈中消散,彷佛只是映照在這裡的一道殘影,並非真實的存在。
「目前來看,它似乎對我沒什麼惡意。
不過,讓我吸收靈石,這又是為什麼呢?
這裡看起來像是一片完全虛構的世界,這裡的靈石吸收了以後會對我自身有影響嗎?
算了,不管了,先按照它的意思辦吧,暫時還是不要刺激它,走一步看一步,慢慢摸清它的意圖。」
短暫思索後,王玄之下定決心,起身從牆壁上摳下一塊鵝蛋大的靈石。
靈石里霧氣氤氳,他已經神醒,能清晰的感受到裡面的靈氣極其濃郁,遠不是金童給自己那些靈石能比的,彼此是雲泥之別。
他盤坐下來,將靈石握在手裡,用腹式呼吸法汲取靈石里的靈氣。
絲絲縷縷靈氣順著他手心沁入體內,帶來絲絲涼意。
王玄之確認,這個地方的自己和現實里的自己是完全同步的,現實里的修行方式在這裡同樣適用。
他很快進入狀態,靈石充沛的靈氣讓他可以持續攫取,不會出現每隔幾秒鐘就得醒來更換靈石的狀況,全程不被打斷,他第一次可以敞開了攫取靈氣,一時間如痴如醉。
神醒後,他能清晰的捕捉並控制體內的靈氣,並促使靈氣朝脊椎涌去。
習武先練骨,力自骨中生,以靈氣淬骨,這是神醒後第二步。
淬骨主要淬鍊脊椎,《道藏》上講,脊椎如龍,是人體氣血之源,淬練脊椎,生發氣血,可壯本源,延年益壽。
當脊椎骨在感知下通體發光,開龍脊時骨鳴聲似龍吟,淬骨就算完成,此時,修行之人就進入悟真境的第二階——鑄骨!
王玄之引導著攫取來的靈氣朝脊椎進發,靈氣覆蓋於脊椎骨上,層層滲入,好似雨水落在乾涸的土地上,頃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本人的唯一感受是——熱!
渾身都在發熱,通俗來講,這是陽氣壯的一種表現。
這種感受讓人迷醉,他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直至……源源不絕的靈氣停下。
他睜開眼睛,低頭一看,手裡的靈石已經變成一塊平平無奇的鵝卵石。
因為過度投入,他已經沒有時間概念,所以並不知道用了多長時間,略作猶豫,起身取來第二塊靈石,盤坐下來繼續淬鍊自己的脊椎骨。
熟悉的一幕又出現了……
他的脊椎骨就像無底洞一樣,無論多少靈氣湧入,全部照單全收。
當他吸乾了第三十顆靈石後,乾屍終於出現了,並毫無形象的蹲在他面前細細打量他。
在被對方嚇了一跳後,王玄之給出了自己的建議:「方便的話,你每次出現的時候可不可以不要離我這麼近?」
乾屍臉皮一扯,露出微笑,手裡捧著一張白紙,像極了演唱會上搖晃燈牌的粉絲。
白紙上寫著五個大字——讓我親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