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香蕉再次展示了自己能大能小、能粗能細的絕技。
棍狀多肉植物拉升,向上衝去。
它究竟有多長,王玄之到現在都不知,從未窺探出它的極限來,只知道深不可測。
但是,這一次,深不可測的大香蕉卻碰壁了。
它只蔓延出大概五六米就忽然不動,上空好像有一道無形的氣牆,香蕉頭吸附在氣牆上,定格於半空。
大香蕉:「???」
王玄之:「???」
怎麼回事?!
王玄之下意識就要詢問。
大香蕉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第一反應就是先試試情況,於是拖拽著花盆沖天而起,王玄之下意識的抱緊花盆,然後……
嘭!!!
王玄之感覺自己撞在一面牆上,完全不敢想像自己的腦瓜子居然能發出那麼清脆的聲音,就像是一拳打碎了西瓜似得,緊接著抱著花盆墜地,四仰八叉的拍在地上。
「你特麼的……不撞南牆不回頭?!」
王玄之破防了,罕見的爆了粗口。
「抱歉,抱歉,我就是試試。」大香蕉連連道歉。
試試就逝世?!
王玄之不滿,不過至少認清了一件事情——陣法!!
這是有降臨者布置陣法,封鎖此地了,直接來了個瓮中捉鱉。
吱吱吱吱……
老鼠的叫聲從四面八方的而來,轉眼已經奔襲到近前。
唰!
棍狀多肉植物上出現密密匝匝的芽頭,芽頭在彈指間抽絲,化生出萬千枝條,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噗噗噗!
一隻只老鼠被洞穿,像穿著羊肉串似得,一條條細細的枝條上掛滿老鼠,全都是精準無誤的洞穿頭顱,多數老鼠還未在第一時間死去,仍舊在掙扎,枝條晃動,看起來沉甸甸的。
也有的枝條則是像繩索一樣將老鼠勒住,而後猛地收緊,巨大的壓力下,老鼠猩紅的眼睛從眼眶中噴射出來,隨後被活生生勒成兩截兒。
……
只是,枝條再多,終究做不到密不透風。
一隻老鼠穿過枝條交織的縫隙,蹦到王玄之胸口,尖銳的黃牙當即朝王玄之胸口撕咬上去,好在他衣服下面穿著淘寶閣買來的五彩黃金軟甲,鼠牙未能洞穿軟甲,反倒是將那軟甲啃得嗤啦作響,叨的下方皮肉生疼。
嘶!
王玄之疼的直吸冷氣,一把攥死這隻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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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受到威脅下,頭部遭到重擊的種種負面效果立刻被強烈的求生欲壓制,他從地上一躍而起,連連開槍,又射殺了幾隻穿過枝條縫隙來到近前的老鼠。
轉眼,一個彈夾打空。
他沒有繼續換彈,眼前這老鼠無窮無盡,單憑自己在芥子袋裡的二十個彈夾,哪怕槍槍命中子彈都不夠用,索性將手槍投入芥子袋,取出太白星鋼刀,專挑著那些近身的老鼠下手,憑藉著超強的身體反應能力,基本一刀一個,也不曾受傷,最大的傷害就是腦門上那個大包。
大香蕉戰鬥力驚人,照料著所有方向。
不大一會兒功夫,死去的老鼠不知多少,屍體幾乎在王玄之前後腳下堆砌起了一座小山。
只是,這老鼠卻像是永遠都殺不乾淨似得,仍舊源源不絕的趕來。
王玄之甚至懷疑,是不是整個商都市的老鼠全都匯聚在了這裡。
「還有十分鐘。」
忽然,大香蕉開口撂下這樣一句話。
「就是我最多還能抵擋十分鐘,十分鐘後,我就沒力氣抵擋了。」
「……」
王玄之一陣絕望,如果大香蕉疲軟,靠自己怎麼可能擋得住這麼多老鼠?只怕瞬間就會淹沒,五彩黃金軟甲也保不住自己。
隨手將一隻躍向自己襠部的老鼠砍成兩半後,他無奈苦笑:「看來咱們兩個要交代在這裡了。」
「那不能。」
「什麼意思?你難道還有別的手段?」王玄之眼睛一亮,重新燃起對生的希望。
「沒有。我的意思是,交代在這裡的是你,不是我。」大香蕉語氣溫柔的就像是在做臨終關懷:「這只是我的一個載體,沒了也就沒了,不打緊的,我們不會全軍覆沒。」
「……」
王玄之沉默了一下,道:「謝謝你的安慰,現在我更難受了。」
「你還有什麼心愿未了嗎?」
「有。」
「呃……我只是禮節性的問你一下,你大可不必說有。」
「但我是真的有。」
「我知道你真的有,就是幫你幹掉害你大哥那個降臨者嘛,我知道,你都說了很多遍了,所以我不準備幫你實現心愿,因為那個人很恐怖,我打不過。」
「不試試怎麼知道?」
「不用試,我見過他。」
「什麼時候?」王玄之從絕望中回過神來,瞬間變得極其清醒:「你為什麼從來沒和我說過?」
「那時候你又沒說要帶我去見見世面,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清醒一點,我們兩個的關係是直到今天晚上才變得無比親密的,準確的說,大概在半個小時前我才開始欣賞你的。」大香蕉很絕情,但想到王玄之的結局,它語氣又變得溫和起來,耐心解釋道:「大概就在你剛剛入院的時候,唔,就是那個女護士要害死你的時候,他其實就來了,當時還趴在窗戶上看你來著,只不過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最後沒有親自出手。」
趴在窗戶上看我……
王玄之渾身泛起雞皮疙瘩,被這個描述弄得有些不寒而慄。
「好了,大概還有八分鐘。」大香蕉提醒道:「你還有什麼話要交代的嗎?比如你的錢,是不是藏在那個地下室的柜子里,密碼是多少?我有預感,那些柜子不能暴力破壞,一旦破壞,我一毛錢都得不到,反正你都要死了……」
話未說完,戛然而止。
一抹強光忽然照亮黑暗。
那一剎那,王玄之看清整個小巷的情況,老鼠層層疊疊,宛如涌動的浪花。
而後,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喀嚓!!
頭頂上無形的光幕瞬間碎裂。
下一刻,一人從天而降,落地時,發出轟隆一聲巨響,可怖的氣浪以此人為中心朝四周推進,周圍的老鼠為之一空,全部被掀飛出去,其中有些老鼠甚至被直接震碎,成為肉糜。
在王玄之的視野里,那一圈氣浪蕩漾開來的瞬間,他看見血色浪花向遠方推進。
月君眉心圓月印記浮現,她氣質清冷,身材高挑,與王玄之站在一起,手中提著那把劍光湛藍如海的星砂劍,修長白皙的手掌按著王玄之的肩膀,手掌上傳來絕不匹配的巨力,以王玄之如今的體魄,仍舊覺得被她捏住的地方隱隱生疼。
隨後,她輕輕一提,二人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沖天而起,划過一道拋物線後,降落在不遠處一座廠房的煙囪上。
煙囪壁僅有三四十公分厚,王玄之看了眼身後黑黢黢、深不見底的煙囪,劇烈搖晃了幾下,及時穩住。
「你來晚了!」他磨牙,吐槽道:「這很顯然不是一個合格保鏢的行為,你居然命令自己的老闆,讓他陷入險境,我跟你說,但凡你再來晚一點,你就永遠失去我了。」
方才已經做好最壞打算時,他才忽然覺得整個事情不太對勁。
明明自己才是老闆!!
結果,月君讓自己去追蹤吳近南,這明顯看起來就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那畜生從43樓一躍而下,居然坐著一隻看起來讓自己非常羨慕的大鳥揚長而去,追蹤這樣一個人,稍有不慎就會送命,結果自己真就去了。
哪有員工命令老闆的?這是打工人的態度嗎??這是倒反天罡!!
月君歪頭,靜靜看了他一眼,道:「你沒死。」
王玄之:「……」
他有些堵得慌,總覺得這話哪裡不太對,但又偏偏沒辦法反駁。
「另外,為了儘快趕來救你,我花費巨大,消耗了價值近五十萬靈幣的靈石。」想了想,她補充道:「差點忘了,50萬靈幣是我在趕來之前的價格,現在已經將近70萬靈幣的損失,這筆費用需要你來報銷。」
「70萬靈幣?你怎麼不去搶劫?」王玄之不敢置信的睜大雙眼。
「這就是實際價格,我不是茉莉,實銷實報。」月君神情平靜,淡淡道:「要嘛報銷,要嘛這就是最後一次,以後你死活與我無關!」
好個霸道的女人!!
這就是銷冠的氣質與魅力嗎?跟老闆講話都如此蠻橫,簡直不可理喻!
這種人怎麼可能慣著她!?
王玄之大怒,想到不久前那驚艷了夜色的一劍,當即道:「好,報銷,另外追加獎金十萬!」
月君沒有回應,居高臨下俯瞰著看向那條碩鼠為患的小巷,眉心的圓月印記不停的閃爍著。
俄頃,她微微搖頭,輕嘆道:「任務失敗了,我們走吧。」
她搭載王玄之肩上的手微微發力,縱身一躍,二人化作一道銀色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