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狐仙子與滄海道人幾人俱是一愣,彼此對視,面面相覷。
這麼快就拿到有用的線索了?
幾人同時冒出這樣的念頭。
滄海道人立刻詢問道:「是吳近南親自給你下的單子嗎?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透過什麼樣的方式下的單子?」
看樣子他們是沖著吳近南來的,和我沒什麼仇怨,對我來說這就是一場無妄之災……神之右手默默想著,心裡升起希望,毫不猶豫的說道:「大概是昨天晚上透過二七機械廠的黑市找到我的,不過不是吳近南本人來的,而是他身邊一個叫趙軍的人來找的我,這個人不是降臨者,是吳近南在商都市這邊生意的負責人,也可以理解為是他的親信,很多事情都是此人在出面,之前做的幾單生意,都是此人在和我交接,可以完全代表吳近南。」
「吳近南本人呢?你最近是否見過他。」
「他最近恐怕沒有膽子露面吧?」神之右手笑了起來,露出兩顆焦黃的門牙,饒有深意的看了滄海道人一眼,悠悠道:「吳近南剛剛遭遇過一場襲擊,險些直接送命,襲擊者是誰目前沒有定論,不過太初聖地已經對這些人釋出通緝令了,足足1000萬靈幣的賞金!
不過嘛,你們既然能找到我,應該知道我跟太初聖地有些干係,現今還和幾個朋友有聯絡,有一些內部訊息,太初聖地不知道什麼原因,目前對那幾個襲擊者並不上心,反而對吳近南更上心一些。如此一來,那份通緝令就有操作空間了,只要你們肯放我走,咱們勾兌勾兌,我或許可以幫你們操作一下,讓太初聖地撤掉那份置頂的通緝令……」
滄海道人把玩著小刀,小刀在指尖滴溜溜打著轉兒,笑眯眯的說道:「不錯嘛,腦袋倒是不壞,居然這麼快就能聯想到一些事情……」
「小事小事。」神之右手笑道:「做生意嘛,尤其是做我這種生意,肯定要訊息靈通一些……呃……別捅了!」
滄海道人一口氣又捅了他十刀,停手笑眯眯的說道:「回答問題就好,你廢話太多了。」
神之右手張了張嘴,沒敢說話。
「吳近南本人呢?在什麼地方?」
「不知道。」
「……」
滄海道人揚起了手。
「等等。」神之右手大駭,叫道:「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問什麼我答什麼,為什麼還要捅!」
「因為你沒用了。」滄海道人冷笑:「連一丁點有用的資訊都提供不了,你還好意思活著?!」
本就不大的肚子上沒多大功夫挨了整整四十刀,這架勢你也沒打算讓我活啊!
神之右手臉色刷白,面孔抽動,隱隱扭曲,絕對高壓下,心裡僅存的僥倖處於崩潰邊緣。
人就是這樣,只要懷揣著希望和憧憬,就會變成一頭被上了鼻環的老牛,任人驅策。
可如果僅存的那一絲希望破滅了,凶性便會冒出來。
左右要死,憑什麼配合?
「他的意思是,只要你提供有用的資訊,會給你一條生路的。」
靈狐仙子忽然開口。
神之右手一怔,抬頭瞬間,迎上了靈狐仙子的眼睛,這一剎那,他發現對方的眼睛很明亮,眼神柔和溫暖,讓他晦暗的內心浮現出一縷光明。
他又生出了對生的渴望,好像有一股力量闖入自己的精神世界,生生壓下了心裡的晦暗。
「我確實不知道吳近南的下落,但知道一些別的訊息。」強烈的求生欲督促著他再次開口:「吳近南和二七機械廠的黑市老闆玄清山人之間可能在做一筆大買賣!」
「繼續說下去。」滄海道人微微頷首。
「玄清山人是本地的飛升者,在修行中心建立一個小道統,名叫劍宗,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是帶著門下弟子一起回來的,回來後成立了一個叫玄門商會的組織,經營著很多個地方的黑市,名聲不顯,知道他們的人不多,但實力不弱,跟五大宗門裡魔域關係很好,據說和最神秘的屍王殿也有牽扯。
玄清山人家大業大,不會長期在商都市的黑市盯著,除非有很重要的事情才會出現。
趙軍找我訂貨那天,玄清山人出現了,我聽幾個黑市里擺攤的降臨者說,他在五樓,好像正在見一個特別重要的客人。
有意思的是,趙軍找我定完貨以後,沒有離開二七機械廠,而是直接去了五樓。」
「玄清山人見得重要客人是吳近南?趙軍找你訂貨那天,他也在黑市?」
「我是這麼懷疑的,但是沒證據,不過這種事情也不需要證據,五樓就是玄清山人辦公地方,一般人也上不去。」
「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在做買賣,不是在談別的事情?」
「很簡單啊,玄門商會只做買賣,不過摻和別的事情,而且只要價錢給到位,他們什麼買賣都接,這就是他們的規矩,常年在這一片混的人都知道。」神之右手想都沒想就說道:「玄清山人出現,只能說明是在談大買賣,沒別的可能!」
說此一頓,他又補充道:「你們要是想找吳近南,可以在三天後去黑市蹲著試試,玄門商會在二七機械廠黑市里有自己的攤位,有很多淘寶閣里沒有的緊俏貨,比如靈石之類的東西,他們都是籌措到一定數量後賣一波。據我所知,三天後的夜裡會有這樣一批緊俏貨送到黑市,具體有什麼不知道,如果吳近南真的跟他們買了什麼東西的話,大機率會跟著這批貨一起送過來,到時候吳近南有很大可能會露面。」
「還有嗎?」
「沒了,我就知道這麼多。」神之右手搖頭,隨即看向滄海道人:「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們了,可以放我走了嗎?」
滄海道人手中的小刀猛地刺出,「噗」的一聲釘入對方眉心。
神之右手的表情瞬間定格。
下一刻,靈氣順著小刀迸發,將神之右手的元神絞殺,他的頭顱「啪嚓」一聲炸開,骨骼碎片夾雜著血肉橫飛四濺。
滄海道人站起身來,慢條斯理的擦拭著臉上的血液:「他見過我們的樣子了,只要找個人畫出來發到神魔大陸的通緝帖下面,咱們吃不了兜著走,他必須死,玉面郎君,你處理一下他的屍體。」
「你壓他壓的太狠了。」靈狐仙子抱怨道:「真是的,每次一到這種時候你就會失控,如果不是我及時魅惑了他,他後面恐怕一點訊息都不肯吐露了,雖然那個時候他心理防線很弱,但還是很累的。」
「抱歉,都怪玉面郎君,是他非要問我滿不滿意降臨以後的生活的,你知道的,每次提到這個我都很難保持優雅。」滄海道人聳了聳肩表達歉意。
靈狐仙子冷笑道:「在我的印象里,優雅這個詞屬於那些衣裝得體的人,在奢華內斂的環境裡搖晃著紅酒杯,你看看你自己,全身上下加起來超過一百了沒有?而且整整一年多都沒見你換別的衣服了,你也配提優雅?」
滄海道人幽怨的看了她一眼,小聲咕噥道:「超過了,一百三呢……」
「……」
……
雲間市精神衛生中心。
地下負二層。
金童結束通話電話,有些痛苦的揉搓著滿是褶子的臉。
猶豫了一下,他掛著笑容來到玉女身邊,拉過椅子坐下,柔聲道:「玉女,我現在有點事情要出去辦,很急,有一件事情得麻煩你去跟仙帝匯報。」
正在整理「入職登記表」的玉女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不去!」
金童笑容一滯,用力敲了敲桌子,道:「請配合工作!」
「金童哥,你不能總把別人當傻子!」
玉女抬頭,笑容燦爛,露出猩紅柔軟的牙花子:「你的聽筒聲音太大了,我已經聽到茉莉說的情況了,我才不去匯報呢,要去你自己去,加油呀金童哥!」
她握著老拳頭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
金童黑著臉起身,慢吞吞的走向仙帝的墓室,神情無比凝重。
轟隆隆!
沉重的石門關上。
玉女十指交叉,笑吟吟的等待著。
幾分鐘後,墓室里傳來「哐當哐當」的巨響,以及金童歇斯底里的哀求:「仙帝,使不得,使不得啊,這時候您不能出棺啊!」
「黎萱,我和你不共戴天!」
仙帝的聲音響起,無比尖銳。
玉女縮了縮脖子,她追隨仙帝的時間不長,印象中的仙帝一直是安靜的,甚至有些天然呆,從未表現出這樣一面。
轟隆!
石門開啟。
金童從墓室中倒飛出來,「啪嘰」一下拍在牆上,緩緩滑落。
緊接著,仙帝焦急的聲音從墓室里傳出:「八月十五之前,一定要找到她,把我的身體奪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