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鴰說話?!
又來一個荒種?!
王玄之頭皮發麻……
偃師符,用光了。
子彈,耗盡了。
身體,不堪重負。
底牌打的一乾二淨,到了這一步,似乎真的山窮水盡了。
「你要死了,你要死了,這是一條死路。」
「……」
老鴰機械般的重複著這句話,烏鴉嘴持續報喪。
「少嚇唬老子了。」
王玄之劇烈喘息著,牽動創傷,腹腔里傳來陣陣撕裂感,扯了扯嘴角,不動聲色的從芥子袋裡取出太白星鋼刀。
刀長四尺,通體漆黑。
他橫刀在前,冷笑道:「老子的性命就在這裡,咒你是咒不死的。想要,自己來取!」
那老鴰好似聽懂了他的話,竟然真的俯衝了下來。
王玄之揮刀就斬,「噗」的一聲結結實實砍在老鴰身上,霎時間黑色羽毛漫天飛舞,他則一個踉蹌,劇烈咳嗽起來,口腔中噴射出點點猩紅,雙目卻如老梟在黑暗中審視獵物一樣左右窺視,忽的目光一凝,見漫天紛飛的羽毛里飛出一隻紙折的小鳥,撲稜稜的扇動翅膀朝自己飛來。
啪!
王玄之伸手,一把捉住紙折的小鳥,用力一攥,小鳥變成了一個紙糰子,徹底沒了動靜,從始至終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怪哉!
這又是一手什麼操作?!
就自己現在這個狀態,似乎沒必要故弄玄虛吧?莫說是一個荒種,哪怕是來一個仙帝墓葬里的那種行屍走肉都遭不住。
王玄之不解,警惕的看著四周,見四周沒有絲毫異樣與危機,這才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紙糰子。
上面有字?
他皺了皺眉,更加疑惑不解了,一邊警惕四周,一邊開啟紙糰子,上面果然有一行秀美的字。
「你身後那位沒死,從看到烏鴉開始計時,她大概還有將近十五分鐘抵達戰場。
以你現在的狀態,十五分鐘最多能跑5公里,不僅費人,還跑不掉,包死的。
想活命,朝南走。
……」
這是誰留下的紙條?
王玄之陷入沉思,思前想後,實在想不出對方的身份。
今夜太亂了。
太初聖地、玄門商會,還有吳近南背後的勢力,全都攪合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
給自己傳紙條的會是誰呢?已知的三家勢力已經打成一鍋粥了,沒空關注自己,不太可能是他們。
那麼,誰會關注自己這樣一個小人物呢?!
除非……對方是沖著神火來的,一直躲在暗中,等待合適的機會出手,結果神火被自己截胡了,其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只有這種可能!!!
王玄之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連忙摸了摸衣兜,確認青銅牌子還在後,頓時鬆了口氣。
如果蟲奴沒有死,憑自己現在的狀態,確實走不掉,包死的,如果去投奔這股未知的勢力,只要交出神火,或許真有一線生機。
畢竟,對方一直盯著神火,肯定透過一些手段全程目睹了自己和蟲奴的爭鬥,想必見過自己扔偃師符就跟玩似得,卻不知道自己手裡的偃師符已經耗盡,所以很大可能是在忌憚這個。
偃師符這東西是一次性消耗品,針對蟲奴這種不死之身沒什麼用,但強悍的單次殺傷力卻足以讓任何降臨者仔細掂量。
利用這一點,確實有活下來的機會,就是好不甘心啊,特娘的,忙活了整整一夜,損失慘重,結果狗屁沒撈著。算了,謀事不成,挨打就要立正,先活下來再說吧……王玄之心裡閃過諸多念頭,已經拿定了主意,估算一下時間,距離自己發現老鴰大約已經過了不到三分鐘,撇開誤差儘量往少算,自己只剩下大概十分鐘左右的時間是絕對安全的。
念及此處,王玄之不再耽擱,粗略分辨了一下方向倉皇上路,順勢從芥子袋裡取出手機,先前被蟲奴襲擊,隊內通訊用的耳機已經丟了,無法獲悉茉莉他們的動向,此時開啟手機一看,發現竟然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全都是茉莉他們的。
雲間仙院APP小隊群聊天彈出幾十條,他點開粗略掃了一眼。
【茉莉:王玄之,你死哪兒去了?】
【月君:出了點問題,他們先撤了,定位發給我,我去找你。】
【靈狐仙子:玄之哥哥,你在哪裡呀,多少給個音訊,人家擔心死了。】
【……】
時間緊迫,他沒工夫一一回應,略作猶豫後,果斷拋棄茉莉選擇月君,反手發了一個定位過去。
一秒鐘後,月君的電話來了。
接通瞬間,王玄之氣喘吁吁的果斷說道:「什麼都別問,時間很緊迫,十萬火急,沒空多說,我的定位你看到了嗎?全速趕來,大概需要多久?!」
「很遠,二十分鐘左右。」月君冷冰冰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蟲奴肯定追上來了,秒涼的!!
看來只能先去見一見給自己傳小紙條的人了……
想了想,王玄之毫不猶豫的說道:「開實時定位,我會儘可能拖延一點時間,別耽擱,來晚了就得給我收屍。」
「你放心,我在你身上留了一些首尾,就算你死了,我也能追蹤到殺你的人,幫你報仇。另外,你兄長的事情我也會幫你解決,代價是,你的遺產歸我。」
太周到了姐姐!!!
王玄之老懷大慰,熱淚盈眶,顫聲道:「謝謝你這麼體貼,但我覺得還能搶救一下,能不死最好別死。」
說完,他結束通話電話,開啟實時定位後,一路向南撒丫子狂奔。
不久後,一片不知什麼原因停止施工的工地躍入他的視野,一幢只搭建了主體框架的高樓猶如巨人一樣聳立在夜色里。
高樓前,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在搖曳著。
白熾燈下,一名女子靜靜坐在台階上,女子穿著牛仔熱褲,兩條欺霜賽雪的大白腿腿在白熾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上半身是一件寬大的白襯衫,晚風拂亂她的滿頭青絲,露出姣好的容顏,神態放鬆,整個人顯得非常慵懶,只不過深更半夜再配合著那盞昏黃的白熾燈,看起來多多少少就有些詭異了。
王玄之的腳步戛然而止,在距離女子約莫二十米左右停下,警惕的上下打量對方:「是你讓我來這裡的?」
「是!」女子笑著點頭。
王玄之沉默一下,正要說話,女子忽然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抵在紅唇上「噓」了一聲,笑眯眯的說:「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想說你手裡有很多很多偃師符,而且你已經通知你朋友了,你現在還開著實時定位,最多十分鐘她就會趕到,她實力很強,而且在你身上留下了手段,我如果幹掉你,不管逃到哪裡她都能找到我……」
「呃……」
「另外,我還知道你手裡已經沒有偃師符了,你在黑市里一共買了十枚,對付那個荒種的時候已經全用掉了。」
「呃……」
王玄之目瞪口呆,對方居然連自己在黑市裡的動作都知道,那麼對方就不是因為神火才盯上自己的,一時間他如墜冰窟,徹底語塞。
這還說什麼?
底褲都讓人掀了!!
憋了半響,他悶聲問道:「你是誰?」
「檸檬沒我萌。」
「哈?」
「神魔大陸的ID。」
「哦,那你……」
「放心,我不是沖著那團神火來的,只是單純不想看你死在那些降臨者手裡。」
「為什麼?」
「唔……」女子想了想,笑眯眯的說道:「因為你是我的老鄉?一個看起來很有意思的後輩?反正我不想看到你死在那些降臨者手裡,正好閒著無聊,就拉你一把,這個理由你接受嗎?」
「接受,但不能理解。」
「聰明的選擇,接受就行,不需要你理解。」女子露出笑容,沖著身後昂了昂下巴:「去吧,到裡面躲著,這裡交給我。」
王玄之滿頭霧水,遲疑了一下,一點點的朝對方靠近。
「提醒你一下,那個荒種還有大約一分鐘趕到這裡,打起來我不確定你會不會被波及掛掉,畢竟你現在看起來就剩一口氣了,雖然你裝的很堅強。」
「……」
王玄之立刻加快腳步,在經過女子身邊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問道:「敢問如何稱呼前輩?」
「檸檬沒我萌。」
「我知道這個,有沒有別的稱呼?」
「太羞恥叫不出口?」
「有點……」
「……」
女子臉色一沉。
王玄之立刻道:「我的意思是有點繞口,不是質疑您的實力,我覺得可以更簡潔一點,比如小萌萌、萌姐、女神、仙子之類的,比較朗朗上口一點。」
「哈哈哈哈哈……」
女子仰頭大笑起來,歪著腦袋想了想,道:「唔……以前老鄉們都喜歡叫我仙姑。」
「好的,姑姑。」
王玄之納頭就拜:「多謝姑姑救命之恩。」
說吧,轉身躲進廢棄樓房內部。
「姑姑?」
女子一愣,有些恍惚,搖頭失笑:「順杆就爬,真是個臭不要臉的。」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臉色漸漸轉為冷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