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寂靜的街道上,洛琉瑕沉默著沿街前行,始終垂著腦袋,顯得有些魂不守舍,南天門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
這裡很荒僻,是一條單車道,連路燈都沒有,全靠月色照明。
眼看越走越偏,南天門小心翼翼的提醒道:「隊長,南長老還在等著您呢,任務失敗,損失慘重,我覺得咱們現在的第一要務是去和長老會和。」
「啊?」洛琉瑕抬頭,茫然四顧,「我這不是正準備和他去會和呢麼?!」
南天門沉默了一下,道:「這不是回辦事處的方向。」
洛琉瑕眨了眨眼睛,四下看了一圈,道:「好像確實不是哎,咱們辦事處在哪邊來著?」
南天門:「……」
你找不到路在前面領半天?!
南天門一臉鬱悶的說道:「原本我是知道方向的,看您心情不太好,就沒敢出聲,跟著您走了這麼遠,現在我也迷路了……」
「那怎麼辦?」
「導航,導航啊!」
「你怎麼不早說?我看你是想挨錘了。」
洛琉瑕扭頭狠狠瞪了南天門一眼,這才慢吞吞的取出手機……
南天門一臉無辜,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隊長,先前截殺吳近南那個女人是誰啊?」
洛琉瑕頭也不抬的說道:「你不配知道她的名字。」
南天門:「……」
這話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呢?
他的孩子你不配養?
人家都沒多看你一眼,還從你手裡截殺了一個任務目標,你還這麼護著……冤孽!
南天門撇撇嘴,無奈心裡實在是好奇,試探性的問道:「她和您是舊相識?聽您的意思,以前在修行中心的時候好像是競爭對手來著……」
洛琉瑕扒拉手機的手指一頓,神情有些恍惚,片刻後,才無奈笑了笑:「那是曾經了,她……現在大約早就超脫了,高高在上,屬於我們只能仰望的那一批人……」
「這樣的人也降臨了?她降臨下來圖什麼啊?」
「你傻啊?降臨下來的肯定不是本尊啊,應該是次身。像她主身那般人物,即便追隨神話潮汐轉移也問題不大。不過……對她來說,次身非常重要,說是次身,其實也和主身差不多了。」
「為什麼?」
「你不配知道。」
洛琉瑕毫不猶豫的進行人身攻擊,末了,似想到了什麼,扭過頭狠狠瞪了南天門一眼,冷笑道:「有關於她的事情別跟宗門說,就說一個神秘人截殺了任務目標,別提我認識她,敢多嘴我就錘死你。」
「放心,我明白的,作為您身邊資格最老的隊員,我對您絕對忠誠!」
「跟了我一年多的老隊員,對吧?」
……
看著洛琉瑕滿臉的譏諷,南天門有些無法理解她的腦迴路,跟著她死得快,這難道不是一件很恥辱的事情嗎?她為什麼還驕傲上了呢?
南天門心裡吐槽,正準備進一步表忠心,一團亮光忽然出現在道路盡頭。
「隊長,有車!」南天門一喜,「不用搜導航了,咱們可以搭個便車去跟長老會和。」
跑了一夜,至今屬實是有些疲倦,降臨者也不是牛馬,也有吃不消的時候。
很快,那輛車開到二人近前。
只不過看清那是什麼車後,南天門臉上的喜意漸漸消失了。
這赫然是一輛靈車!!
車門上還刷著一長串GG呢——逝者關懷,就找安詳園殯儀館。
晦氣!!
嘎吱……
剎車聲響起,靈車在距離二人不遠的地方驟然停下。
南天門迎著車燈看去,駕駛室里暗沉沉的,坐著一個面色鐵青木訥的男子,兩手搭在方向盤上,正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們。
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只覺得這男子瞧著有些詭異,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人。
「隊長,好像來者不善啊。」
南天門小聲在洛琉瑕身後嘀咕。
「用你說?再多嘴我錘死你。」
洛琉瑕乜了他一眼,目光停留在車身GG上,低聲自語:「安詳園殯儀館……」
嘭!
靈車後門開啟,緊接著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以及拖動重物的聲音傳來。
俄頃,一前一後的兩個人抬著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材晃晃悠悠的走來。
驚悚的是,兩個抬棺人都是紙人,前面的是男性,後面的是女性形象,相同的是,二者臉頰都擦著腮紅,兩顆紐扣似得黑眼睛裡看不到一丁點眼白,一陣風吹來,身上紙皮嘩啦啦的抖動著,宛如渾身起了魚鱗似得老皮一般。
這一幕分外詭異。
「咕咚!」
南天門狠狠吞咽了一下口水,默默躲到洛琉瑕身後,有些驚恐的嘀咕道:「棺材……隊長,來了個大傢伙,他是封在棺材裡的哎!」
「我真想錘死你,不是每一個躺在棺材裡的人都是核彈頭。」
洛琉瑕咬牙切齒,隨即道:「我想起來了,安詳園殯儀館……這是屍王殿在商都市的分部名稱,他們是屍王殿的人,這口黑色棺材……好像是屍老的棺材,他是屍王殿在商都市的分部長老!」
說完,她一步踏出,拔高了聲音:「屍老前輩,您所為何來?」
深更半夜,這麼荒僻的地方狹路相逢,她可不認為這是什麼巧合,也沒有虛與委蛇,直接開門見山的發問。
棺材「哐當」搖晃了一下,裡面竟然傳出一道清脆悅耳的少女聲音。
「我爺爺累了,我把他埋了,我是他的孫女。」
「石青青?」洛琉瑕一愣。
「哎?你知道我嗎?」棺材裡的少女語氣里夾雜著不加掩飾的驚喜。
「知道,誰不知道呢?在修行中心就聲名鵲起了,是屍王殿出了名的天才,一直被當成寶貝藏著,屍王殿的老殿主很喜歡你,在你三歲的時候就親手把你埋了,屍老降臨的時候捨不得你,又偷偷把你刨出來帶著降臨到這裡,老殿主震怒,讓你爺爺滾來商都市啃老米飯,想不到他竟然肯放你出來。」
洛琉瑕語氣複雜,喜歡一個人就埋了對方,這種事情正常人也屬實說不出口,怨不得她語氣複雜,沉默了一下,道:「說吧,你擋我路幹嘛?」
「哦,對,差點忘了正事兒。」石青青的聲音從棺材裡傳出,「聽說你今天晚上截了一件東西,那件東西對我們屍王殿很重要,我爺爺讓我來跟你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那件東西讓給我們屍王殿。」
「你這個樣子看起來可不像是在商量。」洛琉瑕冷笑。
「哎呀,不重要不重要。」
石青青道:「重要的是,東西在哪裡呢?你開個價?」
「東西不在我手裡,讓它們跑了。」
洛琉瑕面無表情的說道:「你如果想要,現在就趕過去,沒準兒現場還殘留著一些蛛絲馬跡,追著那些蛛絲馬跡,興許還能找到那幾個荒種。」
「荒種?什麼荒種?我們屍王殿要荒種幹什麼?」
「你不是要我截的東西嗎?我截的東西就是好幾隻荒種,而且失手了,想要自己去捉!」
「……」
棺材裡的石青青瞬間安靜了下去。
「小姐,她好像沒拿你當人。」
女性紙人機械般開口。
「是的,小姐,她好像把你當傻子。」男性紙人補刀,冷冰冰的說道:「我們要是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還會來攔路交易嗎?她卻說是什麼荒種,這就是在侮辱你的智商,東西肯定在她身上,她非但不給,還侮辱你。」
靈車司機搖下車窗探出頭來,「小姐,弄她吧?」
棺材寂靜無聲,
良久,石青青的聲音傳出:「我有點生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