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之不提這個倒還好,一提這個,乾屍小姐更加生氣了,幾乎用一種指責的語氣控訴了他對自己的可恥暴行,並且提出了補償訴求,伸出三根纖細白皙的手指抵在他面前,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三口,不親三口,這件事過不去!
當然,得等王玄之解決了商都市的事情,回到東海後兌現。
畢竟老王現在處境不妙,身體狀況很差,怕一口嘬死。
王玄之聽後陷入沉默,垂著腦袋久久不語。
乾屍小姐喋喋不休,渾然沒注意到王玄之的臉色在一剎那變得蒼白無比,眼睛睜的很大,雙眼無神,瞳孔正劇烈收縮著。
我……想吃了她?
吃了她……
王玄之心裡只餘下了這個念頭,本能的想到自己被捕後,苦苦哀求要看一眼自己的哥哥,不知出於什麼原因,這個要求最後獲准,然後在治安人員的押送陪同下,在法醫解剖室里見到的王玄策。
對方光溜溜的躺在冰冷的屍體解剖台上,腹腔開啟,那一瞬間他本能的想到肉鋪里售賣的牛羊,腹部的兩扇皮肉耷拉在肋下,那裡有明顯的啃咬痕跡。
「已經做過DNA檢測,屍體啃咬傷口上殘留的口水與嫌疑人吻合,初步斷定是嫌疑人……」
法醫和治安人員對話的漠然聲音在他耳畔迴響著。
王玄之嘴巴無聲的張開,仿似即將憋死的人,大口呼吸著,胸膛劇烈起伏……
難道王玄策是被我……
不,不可能!
乾屍小姐說,那一瞬間我看起來像一頭野獸,但在即將下口的關頭,忽然有了一絲理智,一把推開了她,讓她滾蛋……
對!
雖然不記得那時候的事情了,但我連她都能認得出來,怎麼可能對會王玄策下手?
如果真的是我吃了王玄策,我的嘴裡一定會殘留著血腥味以及內臟天然自帶的惡臭,但是在逃走以後,我並沒有感受到這些……
所以,一定不是我,對,肯定不是我!
王玄之猶如自我催眠似得反覆在心裡念叨著,情緒漸漸平復下來,旋即又想到不久前的蟲奴,只剩下了一顆頭顱,周圍散落著許多大腸碎片以及滿地的血漿。
吃沒吃王玄策他不確定,但是蟲奴肯定是吃了。
一時間胃裡翻江倒海,難以言表的噁心襲來,他下意識的捂住嘴乾嘔了幾聲。
乾屍小姐的臉頓時黑了,「你怎麼回事?親你幾口就這麼讓你噁心嗎?」
「跟那個沒關係。」
王玄之擺了擺手,皺眉思索著自己身上的問題。
基本可以確定,乾屍小姐來自於神火,而自己在飢餓的時候,直接威脅到了她,這說明,自己身上的問題,應該不是源自於神火。
那麼就是自己本身就有的問題。
可是在過去,自己並沒有出現這樣的症狀,為什麼現在忽然就有了呢?
此外,自己對靈石的需求也不是一般的大。
仙帝說,這是天生飯量大,沒什麼稀奇的。
仙帝說的真的是實話嗎?
他心裡忽然冒出這樣的疑問,對仙帝產生了質疑,畢竟算起來滿打滿算才見過對方幾面,而且在給自己下了平平無奇的診斷後,雲間仙院每個月提供的物資並沒有減少,依舊按照十倍的量來發放,金童說這是仙院信守承諾,但明顯說服力不夠,靈石那麼珍貴,十倍的物資足以養十個降臨者,何必用來投資一個沒什麼潛力和價值的人?及時止損才是一個合格的資本家該做的事情。
至於什麼承諾,在資本家眼裡那東西比擦屁股紙金貴不了多少。
王玄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心裡打定主意,等這次事情結束,得好好去找月君聊一聊。
目前來看,月君算是比較能信任的人之一,對方展示過一些秘密,這本身就是能取信於人的一種手段。
轟隆隆!!
一陣巨大的轟鳴聲毫無徵兆的響起,整個溶洞都在劇烈顫動著。
王玄之被巨大的動靜驚醒,扭頭看向乾屍小姐,「這就是你說的異常?」
「是的!」乾屍小姐點頭,「每隔一會兒就要來一次。」
王玄之點了點頭,感受著屁股底下傳來的高頻率震感,目光四下逡巡著,當他看向左手邊的一道鐘乳石柱時,只覺得那道鐘乳石柱看起來無比模糊,彷佛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那裡仍舊是一團模糊,只能隱約瞧清鐘乳石柱的形狀,周圍卻無比清晰,猶如區域性打了馬賽克的電影,於是伸手指著那裡,問道:「這個,也是每一次都會出現嗎?」
「什麼?」
乾屍小姐漫不經心的循著他所指位置望去,然後反應和他如出一轍,盯著看了片刻,「這個……好像真沒有!」
「沒有,還是你沒太注意?」
王玄之追問,那裡模糊的不是很明顯,頂多是打了薄碼的程度,非常良心。
「肯定沒有!」乾屍小姐的語氣非常篤定,「剛開始震的時候,我都被嚇壞了,很仔細的觀察過周圍,除了震,一切正常。」
那就是只有我來了以後,才忽然出現了這種異常,這真的是巧合嗎……王玄之心裡想著,起身慢吞吞的朝那根鐘乳石柱走去。
轟隆隆!
轟鳴聲更大了,地面也震動的愈發厲害,王玄之甚至能感覺雙腳都隱隱有些發麻。
隨著他一步步靠近,籠罩著鐘乳石柱的馬賽克變得愈發強烈,從最開始的薄碼,轉變成連基本的輪廓都看不出,到最後更是呈現出一種電視機雪破圖的狀態。
王玄之腳步戛然而止,馬賽克的變化也隨之停下。
稍作猶豫,他開始後退,拉開距離。
雪破圖消失了,那裡逐漸清晰,變成了薄碼。
他持續拉開距離,直到快退到溶洞邊緣的時候,那裡陡然變得清晰起來,與周圍沒有任何區別。
王玄之用眼神示意乾屍小姐,「你去試試看!」
乾屍小姐也大為驚奇,連忙靠近那根鐘乳石柱,但是沒有任何變化出現!
真和自己有關?!
王玄之大受震撼,隨即再次朝鐘乳石柱靠近,那裡再度變得模糊起來,從薄碼轉變成雪破圖。
當距離拉近到只有六七步時,黑白色調的雪破圖忽然變成的彩色。
再次向前踏出兩步,那彩色的斑點銜接起來,宛如一道道彩虹交織在一起,彼此盤旋著,形成一道一人高低的圓形旋渦!
真的和自己有關!
那麼,基本實錘了,這裡的一切異樣,和自己得到的第二枚神火有關係,不出意外的話……那枚神火可能現在又一次和自己融合了!
「看起來很像是一道……門!?」
「你這麼說的話,好像是有點像哎!」乾屍小姐連連點頭。
「嚴格意義來說,這地方應該算是你的閨房吧?好姐姐,你的閨房裡出現了一道後門,你這是要偷漢子麼?!」
王玄之笑著打趣,換來乾屍小姐一個白眼,同時他心裡也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再次朝旋渦靠近兩步,旋渦盤旋流動的速度驟然加快許多,他用腳尖挑起一塊小石頭拋向旋渦,石頭竟然直接穿過旋渦,緊接著旋渦後傳來「啪嗒」一聲輕響……
是石子兒落地的聲音!!
「竟然真的是門,可以過去!」王玄之看向乾屍小姐,「你過去看看?」
乾屍小姐撇了撇嘴,沒好氣的說道:「你怎麼不過去?」
「我……」
王玄之下意識的要說,我不想死,但又覺得這話毫無說服力,乾屍小姐看起來也不像是想死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只能咽回肚子裡,猶豫了一下,他再度朝旋渦靠近了一些,伸出手指頭輕輕觸碰旋渦。
涼絲絲的……
手指頭還在!
他稍稍大膽了一些,再次插入一點。
依舊沒事。
這次他徹底放心了,整隻手伸了過去,旋即便感覺有微風輕輕拍打手掌,對面空蕩蕩的,手掌摸索半天,也沒摸索到什麼東西。
「應該是可以過去。」王玄之皺眉,詢問的目光投向乾屍小姐,「咱們怎麼辦?過去嗎?」
「聽你的。」
「要不……去看看什麼情況?反正你現在也沒辦法把我送回現實,在這待著也是浪費時間,沒準兒原因就在對面,去瞧瞧!」
「可以,你先過去!」
「你怎麼這麼苟?太慫了,一點擔當都沒有。」
王玄之不加掩飾的表達自己的鄙夷,視線重新回到旋渦上後,心跳不爭氣的加快了。
乾屍小姐嗤笑,「嘁!你不苟,你勇,你這麼厲害,兩條腿抖什麼?」
「活動一下肌肉而已。」
王玄之神情平靜,伸出一條腿穿過旋渦,然後腳踩了踩,確認穿過旋渦後不會一腳踩空後,心一橫,牙一咬,一頭扎進旋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