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剎那,王玄之腦袋裡閃過諸多念頭。
他的沉默也讓月君意識到了什麼。
「看來,我被驅逐之前看到的紅光並不是幻覺,你似乎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
王玄之依舊沉默,不是信不過月君,而是猶豫要不要和月君討論,畢竟關乎高塔之主,絕非等閒事,他不確定會不會因此把月君拉進一段天大的因果當中。
「看樣子涉及到了神火秘境。想來也是,能震懾住一群可怖的殘留物的,只有另一個更加厲害的殘留物了。」
月君太聰明瞭,也太了解王玄之了,立刻有所猜測,完全不給王玄之開口的機會,當即道:「好了,你什麼也別說了,就此打住,我已經不想知道你身上冒出的紅光是什麼了,昨晚上受的驚嚇已經夠夠的了,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再招惹上另一個更嚇人的東西……」
好奇麼?
肯定是好奇的!
但,月君很清楚,涉及到神火秘境的隱秘,以及某些未知存在,好奇心就是走向深淵的開端。
越是好奇,越是探尋,距離危險就越近!
殘留物這種東西,太無解了,即便是修行中心的仙魔被纏上也很麻煩,太多巨擘因為招惹上這種東西莫名其妙隕落了,每個人都對此諱莫如深。
有些東西是絕對不能探知的……
尤其是因為離王玄之太近,吃過殘留物的苦頭後,月君已經很深刻的意識到了這一點,再也沒有剛開始時的自信了,只要涉及到殘留物的事情,立刻退避三舍,保持安全距離。
對此,王玄之唯有苦笑。
「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先恢復一下再說。」
「也好,既然你們已經脫離斬仙地了,我也就放心了,以你們兩個的本事,想必應付那些山精野怪沒什麼問題,有什麼情況隨時呼喚我。」
「你準備切斷鳳血玉眼的連線了嗎?」
「是,我也需要緩一緩,昨夜被那些殘留物反噬,到現在都心神不寧,需要打坐調息一下。另外,你肉身上面的傷……我也得處理一下。」
「???」
王玄之震驚道:「不是,昨晚上你完事後,沒給我包紮一下嗎?」
「包紮了。只不過當時一直關注著鳳血玉眼的情況,處理的比較粗糙,剛剛你離開斬仙地,元神和肉身之間的聯絡好像重新建立了,然後肉身抽搐了幾下,傷口崩了,血流的有點多。」
「有點多到底是流了多少!?」
王玄之拔高了聲音。
「沒多少。」
「月君,你說實話,你昨晚到底對我幹了什麼?!」
「注意你的措辭,我攻擊你的肉身,是為了把你從神火秘境強行拉回來。而且,我也沒對你做什麼,只是刺了幾劍而已。」
「刺了……幾劍?!!
我的天,到底刺了幾劍!!
你刺什麼地方了?」
王玄之渾身繃的筆直。
眼中的血色漸漸褪去,頭顱中輕微的刺痛感隨之消失。
月君「結束通話」了。
「???」
王玄之暴跳如雷。
「你……沒事吧?」
迦葉小心翼翼的看著王玄之,適才王玄之和月君交流的時候,她一直沒有插話,就看著王玄之在那裡一直自言自語,然後……然後忽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沒事。」
王玄之苦笑著在迦葉身邊坐下,搖搖頭嘆息道:「這一天吶……」
自閉少女看得出來,現在的王老師很需要安慰,很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於是就默默盤坐在那裡,神情清冷如霜,兩手卻不停絞著衣角。
「我真沒事。」
王玄之收斂心情,遙遙望了眼宛若兩顆巨大的犬齒般屹立在大地上地羊隘,肅容道:「暫且先在這裡恢復一下,緩過這口氣,是時候該去找我那位『老朋友』算算舊帳了。」
「嗯!」
迦葉點了點頭。
二人不再多言,尋了個隱蔽之處,抓住這難得的空閒時間席地打坐,恢復損耗嚴重的元神之力。
……
夜幕悄無聲息的降臨。
小清虛天的一片洪荒中寂靜無聲,只有風穿山林、拍打草木發出的梭梭聲。
時間一分一秒流過。
後半夜,
打坐中的王玄之和迦葉齊齊從入定中醒來。
「你怎麼樣了?」
王玄之扭頭詢問迦葉。
「離開斬仙地以後,基本恢復正常了。」
迦葉看了眼黑蒙蒙的天空,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進入小清虛天以後,我發現那種禁制壓制的更嚴苛了,將我的元神修為完全壓制在了天人之下,一丁點都逾越不了。不過問題不大,我唯一擔心的就是你肉身的靈氣儲備還夠不夠,畢竟是我們兩個人在消耗,一旦你肉身的靈氣枯竭,咱們施展不出任何神通,處境會很惡劣。」
「目前來說問題不大。」
王玄之笑道:「第一道骨就是有這種好處,靈氣儲備足夠。」
迦葉抿嘴笑道:「等咱們兩個出去了,但願你還能笑得出來。」
王玄之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他可以想到,等回到現實後,自己會面臨什麼。
肉身靈氣儲備消耗眼中,不知得攝取多少靈性物質才能補回來。
不過想想在第二神火秘境裡收穫的靈藥,這種擔憂很快拋諸腦後。
「怎麼說?」
王玄之目光幽幽的望著地羊隘,低聲道:「既然恢復的差不多了,要不乾脆趁著夜色摸上去,收拾了那條老狗?」
「太冒險了。
聽說這位地羊尊者最近招攬了一大批山精野怪,地羊隘已經成了一個妖怪窩,咱們就這麼冒冒失失的摸上去,容易出問題。」
迦葉搖了搖頭,「我的看法是,我先去探查一下,等我弄清楚了情況,再動手也不遲。」
王玄之略一思量,便點頭同意了:「也好,你小心一些。」
對於游光者那種詭異的能力,他還是非常信任的。
迦葉不再多言,起身往地羊隘方向走去,其身形漸漸透明,最後隱於黑暗,徹底不見。
待迦葉離開後,王玄之盤坐下來,反覆沉吟許久,終是做出了決定——
隨即,他閉上了眼睛,放空心神,神情宛若膜拜神明,呢喃聲在夜色中蔓延……
「偉大的高塔之主,您的眷者需要您的幫助與指引……」
「偉大的高塔之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