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午後,風輕雲淡,溫柔的涼風緩緩拂過四合院的青磚黛瓦。
周大爺拄著老舊的木頭拐棍,腳步遲緩,動作慢悠悠的,整個人透著一股歷經歲月沉澱的滄桑沉穩。
他抬著渾濁的眼眸,靜靜打量著身前身姿挺拔、氣度從容的蘇白。
老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久久沒有開口說話。
漫長的沉默在兩人之間悄然蔓延,沒有尷尬,反倒透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審視與認可。
良久之後,周大爺蒼老的臉上,緩緩露出一抹釋然的神色。
他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無聲勝有聲,一切未盡的話語,都藏在了這個動作之中。
隨即,他抬起布滿老繭、青筋凸起的手掌,輕輕拍了拍蘇白的手背。
掌心溫熱的觸感,是長輩最樸實的安撫與默許。
做完這個動作,周大爺不再停留,拄著拐棍,依舊保持著緩慢的步伐,一步步朝著大院正門緩緩走去。
蘇白安靜佇立在原地,目送老人緩步前行,眼底神色平靜無波。
經歷了上午院裡的風波爭執,他早已看淡了院裡所有人的心思與算計。
不多時,兩人一前一後,緩緩走到了四合院的黑漆大門口。
蘇白貼心鬆開了攙扶著老人胳膊的手,側身穩穩讓出身前的通路。
他身姿端正,語氣溫和有禮,對著周大爺輕聲開口。
「周大爺,您年紀大了,走路慢些,您先進院。」
「我這邊幾步就好,把腳踏車推進來就跟上您。」
周大爺聞言,沒有多做推辭,只是再次溫和點了點頭。
蒼老的腳步踩著青石板路,拄著拐棍,慢悠悠跨過大門門檻,走進了院子深處。
看著老人安然進院,蘇白這才轉過身,回身走向門外停放的嶄新腳踏車旁。
他伸手扶住光亮的車把手,輕輕發力,將這輛嶄新的鳳凰二八大槓穩穩推進大院之中。
一路平穩推行,直到門廊側邊的空白牆邊,方才停下動作。
蘇白抬手調整好車身角度,讓車子穩穩貼合牆面,不偏不倚,規整靠牆。
隨後他拿出車鎖,熟練地扣上車架、鎖死車鎖,徹底固定好車輛,防止傾倒磕碰。
做完這一切,他抬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身上嶄新中山裝的衣領。
指尖拂過平整挺括的衣料,衣料順滑厚實,是這個年代極其難得的上好料子。
整理好衣著儀容,蘇白身姿挺拔,步履從容,抬步徑直朝著院內的垂花門走去。
此時的秋日陽光,溫度恰好、暖意融融,不燥熱、不寒涼。
澄澈的日光穿透垂花門精緻雕花的木質窗欞。
細碎的光斑錯落灑落,落在下方平整古樸的青磚地面上。
映照出一片片錯落斑駁、明暗交錯的絕美光影。
整個偌大的四合院,此刻安靜得近乎靜謐。
周遭沒有喧鬧的人聲,沒有雜亂的響動,唯有陣陣輕柔秋風穿過院中的枝葉。
帶起滿院樹葉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輕響,襯得庭院愈發清幽安寧。
前院西側的花圃邊緣,一道佝僂的身影正低頭忙碌不停。
正是院裡出了名的精於算計、分毫必爭的三大爺閻埠貴。
此刻的他深深彎著腰身,整個人幾乎弓成了一個蝦米的模樣。
手中緊緊攥著一把小小的園藝鐵鏟,正全神貫注地蹲在花圃邊。
小鐵鏟在鬆軟的泥土之中來回翻挑、輕輕撥弄,不知在細細搗鼓著什麼花草土壤。
閻埠貴這輩子最大的愛好,除了算計算計院裡鄰里的雞毛小事,便是打理這片自家花圃。
每日閒來無事,總會蹲在花圃邊折騰許久,把花草看得比什麼都金貴。
他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小動作里,一時之間,壓根沒有留意垂花門方向的動靜。
直到一陣輕微的車輪滾動聲、腳步踩踏青磚的聲響緩緩傳來。
細微的動靜打破了院內的寧靜,也瞬間驚動了專心弄花的閻埠貴。
他猛地停下手中的動作,驟然抬起頭,朝著垂花門的方向望了過去。
這一眼看去,閻埠貴整個人都愣住了,眼底瞬間湧上濃濃的震驚。
手中緊緊握著的小鐵鏟,險些直接脫手摔落在泥土之中。
只見垂花門洞開,一道挺拔修長的年輕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蘇白推著那輛嶄新發亮的鳳凰二八大槓腳踏車,從容邁步,氣度非凡。
明媚的秋日陽光盡數鋪灑在車身之上。
整車鍍鉻的金屬車架、光亮的車把、鋥亮的車圈,折射出耀眼的銀光。
亮得人眼花繚亂,晃得人眼底發燙,格外惹眼奪目。
再看推車而行的蘇白本人,更是讓人眼前煥然一新。
一身嶄新的深灰色中山裝穿在身上,版型規整、大小合身。
襯得他肩寬腰正、身姿筆挺,精氣神直接拉滿。
內搭乾淨整潔的淺色襯衣,領口平整利落,一絲不苟。
腳下是一雙嶄新的白底黑面回力鞋,鞋底潔白無瑕,沒有半點灰塵泥垢。
從頭到腳一身嶄新行頭,乾淨利落、精神颯爽、氣度不凡。
這般光鮮體面的模樣,和昨天初入大院、一身補丁摞補丁舊學生裝的鄉下少年,
簡直是判若兩人、天差地別,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
昨日的蘇白,看著樸素清貧、略顯侷促,帶著幾分鄉下孩子的拘謹。
今日的蘇白,從容淡定、沉穩大氣,自帶一股旁人沒有的沉穩氣場。
閻埠貴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的震驚一波接著一波,久久無法平復。
他再也顧不上手裡的花草泥土,隨手將小鐵鏟狠狠往花圃邊上一扔。
鐵鏟落在泥土裡,發出輕微的悶響,他卻絲毫不在意。
整個人快步上前,三步並作兩步,急匆匆朝著蘇白的方向迎了上來。
一雙老舊的眼睛直勾勾死死盯著那輛嶄新的鳳凰腳踏車。
眼神火熱、滿眼艷羨,如同看見了世間罕見的稀世珍寶一般,挪都挪不開。
他忍不住繞著嶄新的腳踏車,左右來迴轉了整整兩圈。
嘴裡不停發出嘖嘖的讚嘆聲響,滿臉都是藏不住的羨慕與心動。
艷羨之餘,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抬起手就想要去觸控光亮的車把手。
指尖即將觸碰到車架的前一秒,他帶著滿臉驚疑與試探,開口出聲。
「蘇白同志!這輛……這輛嶄新的鳳凰腳踏車,是你剛剛買回來的?」
閻埠貴平日裡精打細算、沉穩算計,此刻說話的語調都微微發飄。
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透著濃濃的震驚與羨慕。
蘇白穩穩將腳踏車停放在平整的空地上,動作淡然,神色平靜。
面對三大爺誇張的反應,他內心毫無波瀾,只是隨口淡淡應答。
「嗯,三大爺,剛去城裡買回來的,今天剛落地的新車。」
得到確切答覆的閻埠貴,瞳孔微微一縮,心底的羨慕愈發濃烈。
他那雙精明算計的小眼珠飛速轉動起來,目光開始不停遊走掃視。
視線先是從鋥亮嶄新的鳳凰腳踏車上緩緩移開。
緊接著落到蘇白身上用料考究、版型極佳的嶄新中山裝上。
隨後又掃過乾淨嶄新的襯衣、全新的回力鞋子。
最後目光定格在腳踏車后座那幾個鼓鼓囊囊、綑紮整齊的厚實包裹上。
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嶄新、昂貴、體面,絕不是普通人家能夠輕易置辦的。
閻埠貴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作為院裡最會過日子、最懂物價、最精於算計的老住戶。
他只需要一眼,就能精準估摸出眼前這些東西的真實價值。
鳳凰牌二八大槓腳踏車,是當下最緊俏、最搶手的大件物資。
單單車子本身,售價最少一百八十塊錢打底。
這還不算最難的,最難獲取的是一票難求、千金難換的專屬腳踏車票。
尋常工人家庭攢上幾年積蓄,都未必能捨得買下這樣一輛新車。
更別說極其稀缺、有錢都未必能弄到的購車票據。
再看蘇白身上這一整套嶄新行頭。
中山裝面料厚實細膩、做工精細,絕非地攤粗布雜貨。
加上內搭襯衣、全新回力球鞋,從頭到尾置辦齊全。
整套下來,沒有兩百塊錢,根本拿不下來。
兩百多塊錢,放在這個年代,相當於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資。
這般手筆,放在整個紅星四合院,都是極其罕見的闊綽。
閻埠貴越看越心驚,越看越好奇,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他沉吟片刻,壓下心底的震驚,試探性地開口問話。
「蘇白同志,那這極其難得的腳踏車票……」
話說到一半,他刻意停頓下來,不再繼續往下說。
留足話口,眼神帶著探究,靜靜等著蘇白主動接話解釋。
他心裡太清楚,這年頭有錢沒用,稀缺票據才是真正的硬通貨。
他迫切想知道,一個剛來京城、暫住大院的鄉下少年。
究竟是從哪裡弄到這般珍貴稀缺的腳踏車票。
蘇白心思通透,心思縝密,瞬間就看穿了閻埠貴心底所有的試探與好奇。
他臉上掛著一抹從容淡然的淺笑,不慌不忙,淡淡開口解釋。
「三大爺,這票據不是我弄的。」
「是我二叔早年留下來的,一直壓在老宅的木箱底下,存放好幾年了。」
「我這次過來京城,想著票據長期存放不用,容易受潮發霉、被老鼠啃壞。」
「白白浪費了可惜,索性就拿出來用了,把車子置辦了回來。」
這番說辭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完美解釋了票據的來源。
既不會暴露自己的底牌,又能打消對方的猜忌。
閻埠貴聽完這番解釋,瞬間恍然大悟,臉上的疑慮徹底消散。
他連連點頭附和,臉上堆滿了無比熱情、諂媚討好的笑容。
那笑容層層疊疊堆在臉上,燦爛得如同盛開的菊花一般。
「原來如此!原來是家中長輩留存的家底,難怪這般穩妥!」
「真好、真好啊,真是有福氣!」
得到心安理得的答案,閻埠貴終於放心大膽地伸出手掌。
指尖輕輕觸碰上冰涼光滑、鋥亮反光的鍍鉻車把手。
他的動作極其輕柔、極其緩慢,一點點細細摩挲著光亮的金屬表面。
那虔誠專注的神情,哪裡是在摸一輛腳踏車。
簡直像是在小心翼翼撫摸一件傳世千年的珍稀文物,珍惜到了極致。
他壓低嗓音,嘴裡不停喃喃自語,聲音細小微弱,幾乎聽不真切。
「鳳凰正品、二八大槓、全新原廠……好東西,真是頂好的寶貝東西啊……」
他的手掌緩緩滑動,從光亮的車把手,慢慢移到平整堅固的車架橫樑。
指尖一遍遍細細摩挲、反覆觸碰,捨不得挪開分毫。
順著車架一路向下,指尖一路滑動,很快就靠近了車后座的包裹位置。
眼看著他的手就要觸碰到那些鼓鼓囊囊的厚實包裹。
一直從容淡定的蘇白,眼神微微一動,動作快如閃電。
抬手輕輕一擋,穩穩隔開了閻埠貴伸過來的手掌。
動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禮貌卻又帶著不容冒犯的距離感。
蘇白語氣平平淡淡、不冷不熱,溫和卻堅定地開口。
「三大爺,車上這些包裹,都是些零碎的日用品、貼身雜物。」
「不值什麼錢,也沒什麼好看的,就不麻煩您費心打量了。」
被當眾抬手攔住動作,閻埠貴懸在半空的手掌瞬間僵住。
空氣微微一滯,他臉上瞬間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尷尬神色。
不過他混跡大院多年,臉皮早已練得足夠厚實。
這點小小的難堪,轉瞬即逝,立馬被他徹底掩飾乾淨。
臉上再度掛上那副標誌性的、八面玲瓏的和善笑容。
他順勢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掌,抬手在自己的布衣上輕輕蹭了蹭。
假裝是擦去手上灰塵,化解了此刻的尷尬氣氛。
緊接著,他輕輕清了清嗓子,收斂了方才艷羨探究的神色。
整個人微微湊近蘇白,刻意壓低了說話的音量。
一副要告知天大機密、隱秘要事的神秘模樣。
「蘇白同志,我偷偷跟你說個院裡的要事,你可提前記在心裡。」
閻埠貴眼神左右快速掃視一圈,確認院內沒有旁人靠近。
這才湊得更近,用極低的聲音小聲叮囑。
「今天晚上七點整,院裡要開一場全員全院大會,地點就在前院空場。」
「你今晚一定要準時到場,千萬不要遲到缺席。」
聽到全院大會這幾個字,蘇白的眉頭輕輕微微一動。
神色依舊沉穩淡定,沒有絲毫慌亂,隨口反問一句。
「全院大會?」
「好好的,突然開全院大會,是為了什麼事情?」
閻埠貴眼珠微微轉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瞭然於心的笑容。
眼底藏著看戲、看熱鬧的微妙神色,慢悠悠開口解釋。
「還能是為了什麼大事?」
「自然是為了今天早上,你和傻柱在院裡爭執打鬧的那件事。」
「咱們四合院規矩歷來嚴格,院裡鬧出打架爭執的風波,影響不好。」
「出了這種鄰里糾紛的事情,院裡必然要開會說道說道。」
「你也不用緊張,就是院裡例行公事、走個固定過場而已。」
「大家坐下來把事情說開,算不上什麼大事,你放寬心就好。」
聽完這番話,蘇白的心底一片澄澈清明。
胸腔里的心跳平穩如常,沒有半分慌亂,更沒有半分緊張。
從清晨許大茂刻意挑撥、當眾叫囂要開全院大會處置自己開始。
他心裡就清清楚楚明白,這場全院大會,是躲不掉、避不開的必然風波。
從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靜靜等待這場晚會的到來。
他心裡通透無比,在這規矩繁雜、人心複雜的四合院裡。
所有的是非對錯、鄰里風波、矛盾糾紛,躲是躲不過去的。
與其整日提心弔膽、被動提防、惶惶不安。
倒不如直面風波、坦然面對,早解決、早落地、早心安。
早一點把矛盾擺在檯面上說清楚,反而能徹底了結這場鬧劇。
從此之後,院裡無人再敢隨意拿早上的事情做文章、挑是非。
想通這一切,蘇白心底所有的雜念徹底消散,只剩坦然從容。
他微微頷首,神色平靜溫和,禮貌應聲道謝。
「好,我明白了,多謝三大爺特意提前告知我。」
「晚上七點,我會準時到場參會。」
說完,蘇白不再多言,推著嶄新的鳳凰腳踏車,轉身穩步朝著東廂房走去。
身姿挺拔、步履從容,背影沉穩淡定,看不出絲毫忐忑不安。
閻埠貴靜靜佇立在花圃邊緣,雙眼緊緊盯著蘇白離去的背影。
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幾間乾淨整潔、位置極佳的東廂房之上。
眼底各色思緒翻湧、算計不停,心思複雜難言。
良久之後,他才緩緩收回目光,重新轉身蹲回花圃邊上。
只是此刻的他,再也沒有了方才打理花草的專注與耐心。
手裡的小鏟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胡亂扒拉著泥土。
心神早已飄遠,滿腦子都是蘇白的新車、新衣、闊綽手筆,以及晚上的全院大會。
蘇白一路平穩推車,很快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東廂房屋內。
進門之後,他反手輕輕帶上門,將外界的喧囂與窺探盡數隔絕在外。
他先將嶄新的鳳凰腳踏車穩穩靠在屋內結實的牆角位置。
避免風吹日曬、磕碰刮擦,妥善安放妥當。
隨後轉身抬手,將車后座綑紮整齊的一個個包裹小心翼翼解下來。
他動作細緻耐心,有條不紊,開始逐一歸置整理所有新買的物品。
嶄新的中山裝、襯衣、鞋襪等貼身衣物,全部仔細摺疊整齊。
一一妥善放進屋內老舊卻乾淨的樟木箱子中,收納妥當。
日常洗漱用品、零碎雜物,分門別類,擺放在桌案、置物架的對應位置。
隨後他拆開新購置的香菸,取出其中一條大前門。
輕輕拆開包裝封口,抽出一盒完整的香菸,端正擺放在桌面之上。
剩下的整條香菸,細心封口,妥善收進抽屜深處,存放備用。
一番細緻規整、收拾妥當之後,屋內物件擺放整整齊齊、井井有條。
環境乾淨清爽,讓人看著格外舒心安穩。
忙活完所有瑣事,一陣強烈的乾渴感瞬間湧上喉嚨。
奔波採購、來回折騰、應付院裡鄰里,耗費了不少精力口舌。
蘇白只覺得喉嚨乾澀發緊,格外口渴。
他隨手拿起桌案上的白色搪瓷茶缸。
抬手拎起桌邊的暖水瓶,擰開瓶塞,緩緩倒入溫水。
暖水瓶里的水,是清晨早早燒好的開水。
經過大半天的放置,此刻早已徹底涼透,變成了溫熱的白水。
蘇白沒有多想,端起搪瓷茶缸,仰頭就喝了一大口溫水。
溫水入喉,沒有清甜口感,反倒一股怪異的澀味瞬間充斥口腔。
味道古怪刺鼻,讓他險些當場一口全部吐出來。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暗自感慨。
京城的自來水,口感實在是太差了。
這根本不是水溫冷熱的問題,是水質本身的問題。
水裡混雜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味道。
像是消毒殘留的漂白粉刺鼻異味,又夾雜著老管道的鐵鏽澀味。
入口乾澀發苦、粗糙難咽,遠遠比不上老家清甜甘冽的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