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宣判聲透過擴音魂導器傳遍了整個斗魂場,看台上瞬間爆發出喧鬧與歡呼聲。
有人為徐三石的絕地反擊喝彩,也有人為貝貝的莫名失誤捶胸頓足。
在這片沸騰的聲浪中,蕭衍收回視線,轉身走向看台出口。
對於這場鬧劇般的賭鬥,他本就沒有太多興趣,出手碾碎那道越界的精神力,也不過是順手清理掉破壞規則的雜亂氣機罷了。
至於看台角落裡那個因精神反噬而昏死過去的霍雨浩,自然會有其他人去關注,與他無關。
「班長!」
李大壯從擁擠的人群中擠了出來,他額頭上滿是汗水,神情興奮中又透著幾分焦急。
「比賽結束了,我得抓緊回寢室去了。」李大壯伸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你和蕭蕭同學彈的那首曲子太神了,我現在感覺周圍的天地元力都在往毛孔里鑽。我這天賦本來就差,趁著這幾天有加持,我得把下午的時間全用在冥想上!」
看著這個身材敦實、滿眼拼勁的平頭男生,蕭衍輕輕頷首。
「去吧,行功時注意平穩,切忌心浮氣躁。」
「好嘞!班長明天見!」李大壯連連答應,隨後轉身邁開大步,火急火燎地朝著新生宿舍區的方向狂奔而去。
告別了李大壯,蕭衍帶著蕭蕭走出了史萊克學院的大門。
正午的陽光灑在寬闊的街道上,學院外的小吃街迎來了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刻之一。
道路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燒烤的煙火氣、糕點的甜香以及各種滷味的濃郁肉香交織在一起,不斷刺激著路人的味蕾。
接連幾天下來,這條街已經成了兄妹倆解決午餐的固定據點。
蕭蕭手裡抓著兩串烤得焦黃冒油的肉串,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她步履輕快地穿梭在各個攤位前,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四下打量,尋覓著下一個目標。
這裡的小吃種類實在太多,哪怕他們這幾天頓頓不落,也只不過才嘗了不到一半的花樣。
兩人一路吃吃停停,直到蕭蕭消滅掉最後一塊桂花糕,這才心滿意足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吃飽喝足,本該是回宿舍午休的好時候。但蕭蕭卻破天荒地沒有嚷嚷著犯困。
她幾步湊到蕭衍身邊,仰起頭,碧綠的眼眸里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哥,下午咱們又沒有課,找個地方去練琴修煉吧!」
蕭衍停下腳步,有些意外地垂眸看著她。
隨後,他嘴角輕挑,毫不留情地出言調侃:「哦?前幾天在家裡,是誰天天喊著修煉太累,說到了學院要先痛痛快快玩上一個月的?」
要知道,對於他們兄妹而言,所謂的「練琴」,便是更深層次的修煉。
伏羲琴與九鳳來儀簫,一者為主,一者為輔。
兩者合奏之時,不僅能引動天地共鳴,更能形成一個龐大的能量漩渦。
在這個漩渦中,樂理的起伏會引導天地元力洗刷經脈,讓修煉速度產生質的飛躍。
這正是蕭蕭能在這個年紀達到三十五級魂尊的主要原因。
她那九鳳來儀簫的武魂,在長年累月與伏羲琴的共振中,早已被打磨得純粹無比,吸納魂力的效率遠超常人。
至於蕭衍自己,他的修為進度其實並不算快。
《羲皇訣》精氣神三修,對能量質量的要求苛刻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普通魂師吸納魂力只求量大,而他卻需要將每一絲吸入體內的元力反覆提純、壓縮,轉化為生生不息的太極先天之氣。
更何況,為了以後能夠承載東皇鍾那堪稱無底洞般的能量消耗,他必須把根基夯實到沒有一絲縫隙。
如果不是這種近乎變態的壓縮與提純,以他這等經受過伏羲傳承洗禮的絕頂天資,加上琴簫合奏的輔助,他現在的修為少說也是個高階魂王,甚至有很大的可能突破魂帝。
聽到蕭衍的調侃,蕭蕭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
她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是受了刺激。
今天上午在九班的教室里,那個名叫寧天的金髮女生亮出三十一級魂力的時候,蕭蕭心裡其實重重地跳了一下。
雖然她嘴上沒說,但作為一直跟在蕭衍身邊的人,她骨子裡是很要強的。
她絕不允許自己被外人比下去,更不允許自己成為哥哥的拖累。
「哥!走嘛走嘛!」
蕭蕭伸出雙手,死死拽住蕭衍白色的校服衣角,開始使出她的獨門絕技——撒嬌。
她一邊搖晃著蕭衍的衣袖,一邊用那種軟糯嬌憨的嗓音連聲催促。
看著小丫頭這幅賴皮的模樣,蕭衍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洞悉人心,自然能看穿蕭蕭掩藏在可愛外表下的那份要強。
這種知恥而後勇的緊迫感,正是修行途中必不可少的催化劑。
「鬆手,衣服皺了。」蕭衍抽出衣袖,順勢在她的丸子頭上敲了一下,邁開步子,「走吧,去找個清靜地方。」
兩人重新進入學院,避開了人多眼雜的教學區和宿舍區,一路向著史萊克學院深處走去。
不多時,一片波光粼粼的寬闊湖面出現在視野前方。
湖水清澈湛藍,倒映著藍天白雲,湖面上氤氳著一層淡淡的水汽,正是史萊克學院著名景點——海神湖。
蕭衍帶著蕭蕭沿著海神湖畔的邊緣前行,最終在湖畔一處偏僻幽靜的小樹林裡停下了腳步。
這裡樹木繁茂,枝葉交錯間遮蔽了陽光,只留下幾道斑駁的光柱投射在布滿青苔的石板上。
四周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湖水拍打岸邊的水聲,是個絕佳的修煉場所。
蕭衍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盤膝坐下。
雙手平展,月白與紫金兩色神輝交織,古樸滄桑的伏羲琴凌空懸浮於身前。
蕭蕭也在他對面坐定,青光閃爍,九鳳來儀簫橫於唇邊。
沒有過多的言語交流,兩人在眼神交匯的瞬間,便已經確定了這一次合奏的曲目。
不同於上午在教室里彈奏那首《靈樞·聚元曲》時的舒緩柔和。
蕭衍這一次出手,指法大開大合。
右手食指與中指扣住琴弦,猛地向上一挑。
「錚——!」
高亢激昂的琴音驟然炸響,猶如利劍出鞘,直刺蒼穹。
這首曲子,名為《破陣·納海曲》。
蕭蕭的簫聲緊隨其後切入。
原本空靈的簫音此刻變得急促高昂,伴隨著琴音的節奏,在樹林間激盪迴旋。
曲調剛一鋪開,小樹林立刻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方圓數百米內的天地元力受到了強烈的召喚,開始瘋狂地朝著兩人所在的方位匯聚。
肉眼可見的能量氣流在樹林上方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漩渦,樹葉在這股氣流的拉扯下劇烈搖晃。
這些狂亂涌動的天地元力在接觸到琴簫合奏的音波範圍時,就像是經過了一道精密的過濾網。
原本駁雜、狂躁的能量被音波強行震碎、提純,隨後化作涓涓細流,順著兩人的呼吸與經脈運轉,源源不斷地注入他們的身體。
蕭衍雙目緊閉,十指在琴弦上翻飛,帶出一片殘影。
他引導著那龐大的元力沖刷著自身的骨骼與經脈,將其壓縮排丹田的太極氣海之中,推動著魂力穩步向前。
兩人沉浸在這種較深層次的修煉狀態中。
就在此時,海神湖那寬闊平靜的湖面上,異變陡生。
一道刺眼的紅色光芒突然從湖心島的方向沖天而起,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貼著水面疾馳而來。
那是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
她整個人完全被赤色的烈焰包裹,火光沖天。
腳下的湖水在接觸到那恐怖高溫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嗤嗤」聲,大面積的水體直接被蒸發成白色的水蒸氣。
遠遠望去,她就像是一顆在水面上貼地飛行的流星,身後拖曳著長長的白色蒸汽尾跡。
女子的意識正處於混亂之中,體內的邪火正在肆意妄為地焚燒著她的理智。
她雙眼赤紅,原本只是憑藉著本能在湖面上漫無目的地狂奔,試圖藉由湖水的寒意來壓制體內的燥熱。
突然,她的身形在湖面上出現了一絲停頓。
透過蒙昧混亂的視線,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湖畔某個方向傳來的異動。
在那裡,正匯聚著一股極其龐大且純粹的天地元力。
對於一個被邪火折磨得快要走火入魔的人來說,那個純粹的能量聚集地,就像是沙漠中突然出現的一汪清泉,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紅衣女子發出一聲痛苦而壓抑的悶哼,隨即調轉方向,化作一道狂暴的火線,直奔那片幽靜的小樹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