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蕭蕭板起臉、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番讓出魂骨的言辭,蕭衍並沒有露出什麼感動的神色。
他乾脆利落地伸出雙手,一左一右捏住了蕭蕭那因為嚴肅而緊繃的臉頰,隨後十指用力,像揉捏麵團一樣向外扯了扯。
原本房間裡那點凝重感人的氛圍,在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下瞬間蕩然無存。
「唔……哥!放開!」
蕭蕭原本醞釀好的情緒被打斷,嘴巴被扯得漏風,含糊不清地抗議著。
她氣惱地舉起雙手,試圖把捏在自己臉上的那兩隻「魔爪」給扒拉下來。
可任憑她怎麼用力掰扯,蕭衍的手腕就像是生了根的鐵鉗,紋絲不動。
力氣相差太多,蕭蕭折騰了半天,最後只能放棄掙扎,任由自家哥哥捏著臉,一雙碧綠的大眼睛裡溢滿了幽怨。
看著小丫頭這副滑稽的模樣,蕭衍呵呵一笑,主動鬆開了手。
「好了,不鬧了。」蕭衍坐回椅子上,交疊起雙腿,
「蕭蕭,你覺得你哥我是缺一塊萬年魂骨那點身體增幅的人嗎?你是不是忘了,我的魂環都是什麼顏色的了?」
蕭蕭揉著被捏紅的臉頰,愣在原地。
經過這麼一提醒,她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蕭衍釋放武魂時,腳下升騰起的那四枚深邃如墨的萬年魂環。
魂師界有個常識,吸收高年限的魂環,第一道門檻就是體質必須達標,否則身體會直接被洶湧的魂力撐爆。
她猛地想起,老爹蕭戰曾經也說過,哥哥的第四魂環,年限就已經達到了恐怖的八萬年級別。
按照這個離譜的跨度,到了第五魂環或者第六魂環的時候,那必然是要去獵殺十萬年級別的魂獸了。
而十萬年魂獸,可是百分之百必出魂骨的!
想通了這一層,蕭蕭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謙讓有多麼多餘。
對於一個把萬年魂環當標配、把十萬年魂骨當做未來囊中之物的人來說,一塊六萬年的右臂骨,確實不夠看。
「早說嘛,害我白自我感動了一場!」
蕭蕭嬌哼一聲,動作卻比誰都快。
她迫不及待地將手伸進錦盒,一把將那塊散發著暗金色光澤的撼地荒熊右臂骨抓了出來。
她脫鞋上床,盤膝坐好,將右臂骨貼合在自己的右臂之上,隨後閉上雙眼,引動體內的魂力開始融合。
暗金色的光芒瞬間將蕭蕭包裹。
六萬年級別的魂骨蘊含著極其霸道的荒熊戾氣,在融合的初期,那股狂野的土屬性力量在蕭蕭的經脈中橫衝直撞,讓她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蕭衍坐在桌旁,單手一招,伏羲琴橫於膝上。
指尖撥動,清心定神的琴音在房間內迴蕩。
音波精準地切入蕭蕭的體內,化作無形的枷鎖,將那些狂躁的荒熊戾氣死死鎮壓,引導著它們變得溫順,一點點融入蕭蕭的骨骼與血肉之中。
有著蕭衍的親自護法,整個吸收過程變得非常順利。
一個時辰後,暗金色的光芒盡數收斂。
蕭蕭睜開雙眼,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隨便一握拳,骨節便發出一陣爆鳴。
六萬年魂骨的加持,讓她的身體素質憑空拔高了一大截,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感。
「哥!我感覺我現在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蕭蕭興奮地跳下床,直接擺出一個沖拳的架勢,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蕭衍的面門而去。
她迫不及待地想在自家老哥面前展示一下剛獲得的力量。
蕭衍卻只是輕描淡寫地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啪。」
指尖精準無誤地抵在了蕭蕭的額頭上。
任憑蕭蕭怎麼使勁,甚至雙腳在木地板上踩出沉悶的響聲,也無法再向前推進分毫。
那根修長的食指就像是一座無法跨越的山嶽,將她那引以為傲的新力量鎮壓得死死的。
蕭蕭氣得呲牙咧嘴,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活像一隻發怒的小老虎,卻連蕭衍的衣角都碰不到。
……
時間在日復一日的規律生活中飛速流逝。
轉眼間,三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這三個月里,蕭衍和蕭蕭在史萊克學院的日子過得異常充實,且極具個人特色。
每天清晨,兄妹倆雷打不動地前往海神湖畔的那片小樹林。
伏羲琴與九鳳來儀簫合奏,牽引海神湖周遭濃郁的天地元力進行深層次的修煉。
到了中午,兩人便會準時出現在學院外的小吃街,進行長達一個時辰的「覓食活動」。
下午的時間,則是固定的兄妹切磋環節。
名為切磋,實為兄長單方面的操練。
在這片被蕭衍布下隔音陣法的樹林裡,每天都會傳出三生鎮魂鼎砸地的轟鳴聲,以及蕭蕭氣急敗壞的呼喊。
有了萬年魂骨的加持,蕭蕭的抗擊打能力直線上升,但結果沒有任何改變。
每次切磋結束,蕭蕭的腦袋上總會多出幾個包,雙手捂著腦袋蹲在地上生悶氣。
而蕭衍每次都會端著長輩的架子,收起伏羲琴,一本正經地評價這些包是「頭角崢嶸」,是她實戰能力提升的見證。
夜幕降臨,蕭衍便會獨自留在房間,運轉《羲皇訣》。
偶爾,他的意識會沉入精神之海。
在那片浩瀚的星河識海中,伊萊克斯依然每天圍著東皇鍾轉悠。
蕭衍也會趁機向這位老法神討教一些精神力的微操技巧,或是探討不同位面的規則差異。
一老一少常常在八卦陣圖上爭論不休,倒也為枯燥的修行歲月增添了不少樂趣。
至於史萊克外院的那些理論課和實戰課……
自從開學第一天去過九班的教室後,這對兄妹就再也沒有踏進過教學樓半步。
這可把班主任木槿給愁壞了。
雖然她答應了給蕭衍極大的自由度,但連續三個月不見人影,這種曠課頻率在外院歷史上也是絕無僅有的。
木槿每天去班裡上課,總要提心弔膽地盯著走廊,生怕外院教導主任杜維倫突然跑來查課,發現班長帶頭曠課。
木槿哪裡知道,蕭衍的人脈在這史萊克學院裡比她還要硬得多。
且不說有言少哲這位武魂系院長親自兜底,就說杜維倫在親眼見過海神閣閣主穆恩賜給蕭衍信物後,也絕不敢去過問蕭衍的去向。
當然,蕭衍也算信守承諾。
當時答應木槿的「半個月為全班彈奏一次《靈樞·聚元曲》」,他並沒有食言。
只不過,他將彈奏的地點從教室直接搬到了海神湖邊。
他給出的理由是「湖畔天地元力更充沛,陣法效果更好」。
實際上,純粹是他懶得走回教室,乾脆讓木槿每隔半個月,拉著九班的全體新生浩浩蕩蕩地去湖邊找他。
九班的學生們對此沒有任何意見,能享受雙倍修煉速度,別說去湖邊,就算去星斗大森林他們也願意。
這種寧靜而規律的日子,在這一天被打破了。
這一天清晨,九班的教室門前,出現了兩道久違的身影。
蕭衍一襲標誌性的月白長衫,走在前面;蕭蕭穿著史萊克的新生校服,跟在側後方。
剛一踏進教室,原本吵鬧的九班瞬間安靜下來。
全班六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寧天、巫風、李大壯等人皆是滿臉驚訝,彷佛看到了什麼稀有物種。
坐在講台後整理考核名單的木槿抬起頭,看到這兩個「失蹤人口」,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她快速站起身,拍了拍手,將全班的注意力集中過來。
「全員到齊。」木槿的目光掃過台下的每一個學生,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同學們,為期三個月的理論與基礎教學結束。明天新生考核就要開始了,首先就是分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