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天斗城蕭府大門外。
一輛馬車安靜地停靠在石獅子旁。
福叔坐在車轅上,手裡握著韁繩,笑呵呵地看著台階上正在道別的一家人。
一個月的假期轉瞬即逝。
蕭蕭眼眶通紅,雙手死死抱著母親清婉的腰,把腦袋埋在她的頸窩處蹭來蹭去,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娘,我會想你的,更會想你做的桂花糕。」
清婉拍了拍女兒的後背,手指穿過她青綠色的長髮,滿眼慈愛。
這一個月里,為了配合蕭衍那首折磨人的《鍛骨·洗髓曲》,清婉可是親自上陣,九鳳來儀簫吹得脆響連天。
那直擊骨髓的能量淬鍊,每天都把蕭蕭折騰得連床都爬不上去,可謂欲仙欲死。
但蕭蕭心裡門兒清,那都是母親實打實的愛。
更何況,每次淬鍊結束,清婉端來的那盤熱氣騰騰的桂花糕,甜糯的口感足以撫平所有的酸痛。
這眼淚,半是離愁別緒,半是饞蟲作祟。
台階另一邊,蕭衍和蕭戰父子倆相對而立,氣氛多少有些乾癟。
蕭戰乾咳兩聲,端起老父親的威嚴架子,伸手重重拍了兩下蕭衍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叮囑出聲:「衍兒,回了學院,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蕭衍原本還算平和的臉龐瞬間垮了下來,額頭上掛滿黑線。
這八個字從堂堂九十六級超級斗羅嘴裡蹦出來,違和感實在太重。
「父親,沒話說您可以不說。」
被兒子毫不留情地戳破,蕭戰老臉微紅。
他趕緊換了套說辭,試圖挽回父親的顏面:「咳咳,我的意思是,注意在學院裡跟同學好好相處,不要動不動就毆打同學。大家都是去上學的,以和為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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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眼角抽搐了兩下,按住蕭戰還想繼續拍下來的手。
「您還是別說了,越說越離譜。」蕭衍退後半步,把話題拉回正軌,
「等我們走後,您就要帶著母親去獵取第九魂環了吧?」
在這整整一個月的地獄級特訓中,不僅蕭蕭進步神速,清婉也厚積薄發,成功跨過了最後一道門檻,魂力突破九十級。
以清婉現在的身體素質和八十九級巔峰打熬多年的底蘊,吸收一枚十萬年魂環完全不在話下。
只要補齊這最後一塊拼圖,清婉將成為名副其實的封號斗羅,蕭家也便能迎來一門雙斗羅的鼎盛局面。
「星斗大森林核心區凶獸眾多,您到時候注意安全,莫要托大。」蕭衍看著父親,鄭重交代。
蕭戰收起玩笑的心思,大笑兩聲。
「你就放心吧,我和你娘心裡有數。我們自然會小心行事,拿個魂環罷了,出不了岔子。」
時間不早了。
福叔揚起手中的馬鞭,沖著台階上的蕭戰和清婉抱拳告別:「老爺,夫人,我們走了!」
清脆的鞭響在清晨的街道上迴蕩。
馬車車輪滾動,帶著兄妹倆,朝著史萊克城的方向平穩駛去。
沿途的風景不斷向後倒退,幾天的車馬勞頓後,史萊克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正午的陽光熱辣地烤著地面,史萊克學院宏偉的東大門外,返校的新生和老生絡繹不絕,人聲鼎沸。
蕭家的馬車在廣場邊緣停穩。
蕭衍推開車門,先一步跳下車轅,隨後回身將蕭蕭接了下來。
巧合的是,旁邊不遠處,另一輛掛著九寶琉璃宗徽記的華麗馬車也恰好停下。
車門敞開,寧天和巫風相繼走下踏板。
四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都愣了一下。
「衍哥!蕭蕭!」
寧天眼睛亮了起來,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提著裙擺快步迎了上來。
巫風跟在她身旁,手裡提著兩件沉甸甸的行囊,看到蕭衍時,腳步稍稍頓了一下,但還是跟著走了過來。
「寧天姐!巫風!」
蕭蕭歡撥出聲,直接撲了過去。
三個女孩立刻抱作一團,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假期里的見聞。
經過一個假期的分離,重逢的喜悅沖淡了旅途的疲憊。
女孩們互相打量著對方的變化,歡快的笑聲引得周圍不少返校生頻頻側目。
抱完蕭蕭,寧天轉過身,看向站在一旁神色溫和的蕭衍。
出於久別重逢的激動,也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未察覺到的私心,寧天張開雙臂,自然而然地給了蕭衍一個擁抱。
兩人的身體接觸在一起。
蕭衍原本只是打算禮節性地回抱一下便鬆開,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靠在他胸口的寧天,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透過薄薄的夏裝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寧天胸腔里的心臟正在以一種遠超正常頻率的速度瘋狂跳動。
寧天自己也懵了。
抱住蕭衍的那一刻,清冽乾淨的草木香氣鑽進鼻腔,那是蕭衍常年撫琴、修習《羲皇訣》自帶的獨特氣息。
她的鼻尖碰到了他寬闊的肩膀,感受到那份從容堅定的體溫,前所未有的感覺瞬間擊中了她。
那是一種青澀且強烈的悸動,順著血液流遍全身,讓她的手腳都不聽使喚,整個人軟綿綿地使不上力氣,臉頰也迅速攀上紅暈。
蕭衍何等敏銳。
這心跳頻率和突然升高的體溫,擺明了是小女孩情竇初開、芳心亂撞的徵兆。
他這人最怕惹上這些斬不斷的兒女情長,修煉之人,哪有閒工夫陪小姑娘談情說愛。
沒有任何猶豫,蕭衍雙手搭在寧天的肩膀上,不著痕跡地將她向外推開半步,乾淨利落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看來寧天有點累了。」蕭衍面不改色,聲線溫和平靜,順水推舟地找了個理由,
「長途跋涉確實辛苦,我們還是先去宿舍休息吧。」
寧天臉頰滾燙,紅暈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被推開後,她低著頭,雙手無處安放地絞在一起,連直視蕭衍眼睛的勇氣都沒有,只能胡亂地點著頭,心臟依舊在胸腔里劇烈跳動。
站在後方提著行李的巫風,神經大條得很。
聽到蕭衍的話,再看看寧天那低頭不語、臉頰泛紅的虛弱模樣,她根本沒往別處想,只當自家少主真的是舟車勞頓累壞了。
畢竟輔助系魂師體質偏弱,這是大家公認的。
「天姐,你沒事吧?是不是馬車太顛簸了?」巫風趕緊扔下手裡的一個包裹,上前一步,牢牢攙扶住寧天的胳膊,滿臉關切,
「快靠著我,我扶你回寢室躺會兒!」
看著巫風這副忠心護主、盡職盡責的模樣,蕭衍站在原地,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子。
這場面,怎麼看怎麼詭異。
巫風像是個盡心盡力的丈夫,對虛弱的妻子呵護備至。
而自己剛才那個擁抱,加上寧天現在的反應,倒像是某些狗血話本里見不得光的隔壁老王。
這劇情發展,活脫脫的無能丈夫加苦命妻子的既視感。
蕭衍搖了搖頭,把腦海里那些離譜的聯想甩出去。
他心頭坦蕩得很,自己可是個品行優良、品德高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