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霜王座高懸於天際,蕭衍端坐其上,俯瞰著下方漫山遍野、頂禮膜拜的極北魂獸。
那是一種跨越了物種與歲月、源自血脈深處最虔誠的臣服。
蕭衍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他額頭正中央的幽藍傳承烙印光芒大放,牽引著這方天地的本源法則。
新獲取的專屬神技——【凜冬恩賜·冰雪之心】,轟然發動。
蒼穹之上的厚重陰雲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強行撕裂開來。
漫天風雪在這一刻停滯,一尊高大到無法丈量的冰神虛影,踩著碎裂的雲層,在蕭衍背後的天幕上緩緩凝聚。
那虛影身披由萬載玄冰打造的厚重戰甲,面容籠罩在神聖的光輝之下,手持一柄貫穿天地的巨型長劍,神威蓋世。
虛影成型的瞬間,虛空中降下漫天晶瑩剔透的幽藍雪花。
這些雪花並非實物,而是純粹到極點的法則結晶。
它們隨風飄落,洋洋灑灑地覆蓋了整片極北核心圈,精準地融入每一頭冰屬性魂獸的體內。
神恩降臨,浩大的奇蹟在這片冰原上接連上演。
一頭常年因廝殺而斷了前肢的雪魔,在接觸到那幽藍雪花的剎那,傷口處盤踞的暗傷被瞬間淨化。
溫潤的生機包裹住斷骨,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生長,不過數個呼吸的時間,一條完好無損的新生前肢便重新長出,甚至比以往更加粗壯有力。
更多卡在修煉瓶頸數十年的高階魂獸,雙目圓睜。
它們驚駭地發現,那層阻礙它們感悟冰雪法則的無形壁壘,在這場神恩的洗禮下,猶如驕陽下的殘雪般消融瓦解。
原本狂躁、難以馴服的游離冰元素,此刻變得異常溫順親和,自發地縈繞在它們周身,只需意念一動,外界的堅冰便會化作最鋒利的矛與最堅固的盾。
這不僅是肉體上的治癒,更是悟性與法則親和度的增強。
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生機與更為寬廣的修煉大道,數十萬頭魂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熱。
它們仰起頭,向著高台上的冰霜王座發出最為高亢的嘶吼。
聲浪翻湧,撼動雲霄,無數飛雪被這聲浪震得倒捲入天。
就在這群情激昂的時刻,蕭衍眼眸微動。
他看到,下方那一望無際的魂獸大軍中,升騰起點點耀眼的金色光斑。
這些金光從每一頭魂獸的眉心處溢位,起初只是零星的螢火,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數十萬頭魂獸奉獻出的金光匯聚在一起,竟化作了一條橫跨極北天際的金色長河。
這條燦爛的金色河流逆流而上,緩緩飄落到蕭衍的掌心。
光點接觸到皮膚的剎那,純正、浩大、包含著無盡祈願的力量湧入感知。
蕭衍心頭明悟,這就是鑄就神祇權柄、構建神位的最核心基石——信仰之力。
這股力量太過龐大且玄奧,絕非一時半會能夠完全解析。
蕭衍並未急於探究其具體的運用之法,而是運轉精神力,將這片金色的信仰汪洋妥善收納入精神識海,留待日後喚出伊老,與那位見多識廣的死靈聖法神好好探討一番。
神恩賜福完畢,蕭衍靠在王座的靠背上,視線掃過下方黑壓壓的獸群。
他偏過頭,看向站在王座一側的雪帝,用眼神示意。
雪帝心領神會,向前邁出兩步,站立於高台邊緣。
她那清亮威嚴的聲音,藉由冰雪的傳遞,清晰地落入每一頭魂獸的耳中。
「冰神法旨,賜福已畢。十萬年修為以下的各族子民,即刻退去,各返領地休養生息。」
聽到雪帝的指令,獸群中雖然滿是不舍,卻無人敢違逆神明的意願。
一頭頭體型龐大的萬年魂獸率先轉過身,它們在離開前,皆是面向高台的方向,深深地匍匐叩首,以示對新神的無限敬意。
隨後,獸潮如同退潮的海水,井然有序地向著四面八方散去。
巨大的腳步聲踩踏著冰面,震顫感持續了良久才慢慢平息。
廣袤的冰原重新變得空曠,高台下方,只剩下不到三十頭氣息恐怖的龐然大物。
這些皆是跨越了十萬年天劫、在極北之地稱霸一方的遠古霸主。
而在這些霸主的最前方,站立著那尊身高超過百米、宛如移動冰山的泰坦雪魔王,阿泰。
遣散了低階魂獸,蕭衍正打算開口,向這群極北之地的核心班底交代一些日後的規矩與安排。
誰知,下方那如同一座肉山般的泰坦雪魔王,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骨碌碌轉了兩圈。
阿泰那本就不怎麼靈光的腦袋裡,不知道突然搭錯了哪根神經。
他似乎覺得,僅僅是下跪叩首,不足以表達泰坦雪魔一族對冰神大人的深沉忠誠。
阿泰上前重重地踏出一步,揚起那顆碩大無比的腦袋,用一種憨聲憨氣、卻響徹雲霄的大嗓門喊了起來。
「冰神大人!俺知道您的意思!」
阿泰拍著自己厚實的胸膛,發出擂鼓般的悶響,
「俺阿泰是個粗人,沒啥好孝敬您的。俺有個親閨女,前幾天剛滿十萬歲,長得那是水靈標誌!俺今天就把她獻給您!」
說罷,阿泰轉過身,蒲扇般的大手一把薅住站在他身旁不遠處的一個同族。
那是一頭體型只比阿泰小了兩圈、身高將近八十米的雌性泰坦雪魔。
這頭母雪魔渾身長滿了厚實粗糙的白色長毛,兩根猶如參天巨木般的手臂垂在身側,一張血盆大口裡呲出兩根鋒利發黃的獠牙。
被自家老爹推出來,這頭雌性泰坦雪魔非但沒有半點羞澀,反而激昂地挺起那寬闊如城牆般的胸膛。
她仰起頭,看向坐在高台王座上那個只有她指甲蓋大小的黑衣少年,一雙大眼睛裡燃燒著狂熱的火焰。
那嘴角甚至流下了一長串晶瑩的哈喇子,砸在冰面上結成冰柱。
她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兩條粗壯的後腿已經做好了蹬踏的準備,只等台上的神明點個頭,她就要一個惡狗撲食直接撲上高台,把這位俊俏的新神揉進自己那一身厚重的白毛里。
高台之上。
蕭衍臉上的淡定與威嚴在聽到阿泰那句話的瞬間,徹底崩塌。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為鐵青,眼角瘋狂抽搐,腦海中嗡嗡作響。
一個身高八十米、長著獠牙和長毛的母猩猩,要給自己暖床?
這等驚世駭俗的畫面在腦海中閃現,直衝天靈蓋,險些讓這位新任冰神當場走火入魔。
蕭衍僵硬地轉過脖頸,視線投向身旁的雪帝。
此時的雪帝,早已沒有了平日裡的清冷與端莊。
她雙手死死地捂住嘴巴,兩排潔白的貝齒用力咬著下唇,肩膀像是篩糠一樣劇烈抖動。
那張原本白皙如玉的絕美臉龐,此刻已經被憋得通紅,一雙藍眸里全是用力壓抑卻依舊滿溢而出的笑意。
她看著蕭衍那副吃了死蒼蠅般的表情,再看看下方那頭急不可耐的八十米母猿,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笑癱在冰台上。
看著笑得快要抽筋的雪帝,蕭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壓下想要用霜慟·神裁把下方那對父女劈成冰渣的衝動。
他雙拳捏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雪兒。」蕭衍咬牙切齒地指著下方那個還在憨笑的泰坦雪魔王,「給我下去,狠狠抽它幾個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