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最後一道斑斕的毒瘴屏障,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山谷的天空被厚重的七彩毒雲嚴密籠罩,陽光透過這層毒瘴折射下來,在谷底灑落斑駁陸離的光斑,將整個山谷映照得光怪陸離。
山谷的面積並不算遼闊,但目光所及之處,卻充斥著令人眼花繚亂的色彩。
各種形態各異的植物在這裡野蠻生長,百花爭艷,奇木參天。
許多植被的葉片與果實上,都縈繞著強弱不一的氤氳寶光。
而在這片植物花海的最中央,眾星拱月般靜臥著一片奇異的湖泊。
湖泊呈現出一種近乎完美、又令人驚嘆的涇渭分明。
左側的湖水呈現出刺目的冰白色,水面上不斷升騰起淡淡的白色寒氣,凍結著周圍的空氣;
右側的湖水卻是翻滾的火紅色,熾熱的高溫讓湖面上方的光線產生了嚴重的扭曲與折射。
紅白兩色在湖心交匯,彼此排斥卻又奇妙地維繫著平衡,宛如兩塊巨大的陰陽玉石鑲嵌在谷底。
這片冰火交織的湖泊,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能量熔爐,源源不斷地蒸騰出濃郁到化不開的生命元氣,滋養著整座山谷的奇花異草。
「這就是冰火兩儀眼嗎?真是讓人驚嘆的造化之地。」
雪帝站定腳步,清冷的眼眸中流露出由衷的讚嘆。
她生於極北冰原,見慣了白雪皚皚的單一色調,這種將極致之冰與極致之火完美融合、孕育出無盡生機的天地奇觀,帶給了她極大的視覺衝擊。
蕭衍對這片奇景倒沒覺得有多震撼,畢竟早在前世記憶中便已熟知此地的底細。
他牽起雪帝的手,徑直朝著山谷最核心的湖畔走去。
沿途經過的外圍靈草,感知到了陌生人的氣息,本能地收縮起枝葉,在微風中有些不安地搖曳著。
這些靈草雖然藥效驚人,卻並未開啟靈智,只能憑藉植物的本能對危機做出規避動作。
隨著兩人深入,靠近湖畔核心圈的植被漸漸稀少,但每一株都散發著更加磅礴的能量波動。
就在兩人踏入熾熱陽泉那一側的岸邊時。
距離火紅湖水極近的地方,一株形態酷似白菜、但每片葉子都猶如燃燒烈焰般的仙草,毫無徵兆地動了。
這株烈火杏嬌疏似乎對身上散發著極寒氣息的雪帝抱有極大的敵意。
它的主幹猛地一顫,花瓣上翻湧的火焰瞬間凝聚成一道水缸粗細的火柱,夾雜著恐怖的高溫,直奔雪帝的面門咆哮而來。
雪帝秀眉微蹙,面容瞬間籠罩上一層冰霜。
她手中那柄自進入山谷後便收斂了光芒的霜慟·神裁,隨著手腕的翻轉,發出清越的劍鳴。
幽藍色的神威再次從劍身中傾瀉而出。
極致之雪的法則交織成一片雪花狀的防禦結界。
那道氣勢洶洶的火柱撞擊在結界上,連一絲火花都沒能濺起,便在極寒法則的碾壓下湮滅於無形。
接下這道試探性的攻擊,雪帝並沒有就此罷休的打算。
她向前踏出一步,霜慟·神裁高舉。
森寒的劍氣直衝雲霄,直接將半空中的七彩毒雲捅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無盡的神威如泰山壓頂般籠罩了整個冰火兩儀眼,周圍那些擁有靈智的仙草,在這股能夠凍結靈魂的壓迫感下,嚇得枝葉狂顫,大氣都不敢出。
雪帝眼神冰冷,手腕發力,那閃爍著藍金光芒的神劍眼看就要朝著烈火杏嬌疏的根莖狠狠劈下。
感受到劍刃上那足以將它連根拔起、徹底抹除生機的神威,烈火杏嬌疏先前的囂張氣焰瞬間熄滅。
「別別別!大人饒命!我錯了!」
一道聽起來異常焦躁、透著明顯慌亂的女聲,急促地從烈火杏嬌疏燃燒的花瓣中傳出。
就在劍鋒即將落下的千鈞一髮之際,靠近兩儀眼交界處,一朵體型碩大、花瓣呈現出粉紅色的奇異花朵開始劇烈搖曳起來。
「誤會!都是誤會啊!」
那朵粉紅大花急急忙忙地出聲打圓場,聲音嬌媚卻帶著顫音,
「這位貴客,阿嬌脾氣爆,她剛才那是在用我們植物界獨特的方式,向你們打招呼、歡迎客人到來呢,真的絕沒有其他惡意呀!」
聽到這漏洞百出、欲蓋彌彰的辯解,蕭衍站在一旁,嘴角儘是玩味。
他偏過頭,給了雪帝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兩人心意相通。
雪帝接到暗示,高舉的霜慟·神裁停頓在半空,清冷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哦?原來是在打招呼?」
雪帝的聲音清脆,卻透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客人上門了,你們自然該好好招待。你們既然喜歡用這種方式打招呼,來而不往非禮也,那我這一劍,也是向你們打個招呼。」
話音未落,雪帝手腕一沉,停滯在半空的劍鋒再次裹挾著冰雪風暴,作勢就要繼續斬下。
「啊!別劈!我招待!我這就招待!」
烈火杏嬌疏嚇得魂飛魄散。
它清楚地感知到,眼前這個白裙女人根本不是在開玩笑。
在那柄神器的鎖定下,死期將至的恐懼讓它顧不上任何保留。
它主幹劇烈扭動,忍痛從花瓣中心逼出一團赤紅如血、散發著純粹火屬性本源氣息的膠狀物。
熾膠脫離花瓣,向著雪帝的方向飛去。
烈火杏嬌疏的聲音裡帶著快要哭出來的肉疼。
「這……這是我凝練了萬年的熾膠!是我最珍貴的寶貝,用這個來招待兩位客人,總夠誠意了吧?」
雪帝看著懸浮在面前的熾膠,用冰屬性魂力將其妥善包裹收起,這才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緩緩收斂了霜慟·神裁上的幾分殺機。
見長劍停住,周圍的眾多仙草剛剛鬆了一口氣。
然而,雪帝卻並沒有收劍入鞘的打算。
她轉過頭,清冷的目光順著湖畔,將那些擁有靈智的十萬年仙草一一掃過。
幽香綺羅仙品、八角玄冰草……
「阿嬌既然給了見面禮,你們這些做主人的,給客人的禮物自然也不能少。」
雪帝把玩著手中的劍柄,語氣里透著赤裸裸的威脅,
「要是少了哪一份,就說明你們對我們這客人沒誠意。沒誠意的話,那我的招呼,還得繼續打。」
這番毫不掩飾的土匪發言,在冰火兩儀眼內迴蕩。
幾大仙草被這番言論氣得枝葉亂顫,偏偏又發作不得。
面對一個修為至少在極限斗羅級別、甚至隱隱透著神性的存在,手裡還拎著一把隨時能劈開這座山谷的神器,它們就算綁在一起也根本沒有絲毫勝算。
形勢比人強,面對這明目張胆的搶劫,這群驕傲的十萬年仙草,除了忍痛割肉,根本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