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輸。「巫風乾脆利落地收起炎煌真龍武魂。
赤金色的龍鱗迅速褪去,她大口喘著粗氣,抬手隨意地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面對這長達半個時辰的拉鋸戰與最終的落敗,她那英氣逼人的臉上找不出半點氣惱的情緒,反而透著一種酣暢淋漓的痛快。
經歷了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從史萊克與共到九寶城的朝夕相處,幾人早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姐妹。
一場切磋的勝負,根本影響不到她們之間堅不可摧的感情。
蕭蕭手腕翻轉,半空中那隻威嚴的鳳凰虛影化作點點青光消散,九鳳來儀簫也被她穩穩收回掌心。
她長舒一口氣,平復著體內翻湧的魂力,快步走上前,拉住巫風的手臂。
「風姐,你剛才那一手近身龍息真夠嚇人的。「蕭蕭拍著胸口,臉上帶著由衷的讚嘆,
「那高溫隔著我的音波防線都能烤得我臉疼。要是真被你近了身,我這小身板可扛不住你那極致之火的折騰。我也是拼盡全力,連底牌百鳥朝鳳都使出來了,才勉強壓住你的節奏。你的實力可是越來越強了。「
巫風反手勾住蕭蕭的肩膀,大咧咧地笑出聲,毫不矯情地承認了自己的不足。
「少來奉承我。輸了就是輸了。「
巫風捏了捏蕭蕭的肩膀,
「你那百鳥朝鳳的曲子實在是驚艷。那些帶著雷電和風刃的飛鳥也就罷了,裡面還混著針對靈魂和精神識海的攻擊,簡直讓人防不勝防。不過你可別得意太早,我這第五魂技剛拿到手,還沒完全融合熟練。等我吃透了炎煌真龍的加持,下次咱們再打過,我非得把你的玉簫烤黑不可!「
「好啊,我隨時奉陪!「蕭蕭揚起下巴,毫不示弱地接下挑戰。
兩人有說有笑地順著台階走下對戰台。
寧天拿著三瓶特製的魂力恢復奶瓶迎了上來,遞給兩人,嬌嗔地抱怨著:
「你們兩個切磋歸切磋,別把我這演武場給拆了呀。剛才那些火球和風刃亂飛,好幾塊黑曜石地磚都裂了。這筆維修費,我可是要記在帳上的。「
巫風仰起脖子灌下半瓶藥劑,順手肘了肘寧天白皙的胳膊:「天姐什麼時候還會心疼起錢來了?「
三個女孩笑鬧成一團,演武場邊緣充滿了青春鮮活的氣息。
觀戰台上,大人們看著下方活潑的三個女孩,也是相視而笑。
蕭戰端起茶盞,吹去面上的浮沫,偏過頭看向身旁的寧風逸:
「寧宗主,這三個丫頭的天賦放在整個斗羅大陸,都是最頂尖的那一撥。蕭蕭五十九級,巫風五十一級極致之火,天兒在統籌宗門事務之餘,魂力也是突飛猛進。假以時日,九寶城有她們撐著,咱們這些老骨頭,可就要安安心心退位讓賢了。「
寧風逸擺了擺手,手指點了點下方的寧天,語氣裡帶著幾分做父親的自豪與無奈。
「蕭兄過謙了。宗門如今在魂靈體系上的推進,多虧了你們家蕭衍提供的支援。這群孩子天賦再好,也比不上你們家那位閉關不出的奇才啊。「
寧風逸話鋒一轉,故意打趣起自家的寶貝女兒:「你看我家天兒,這兩年半來,處理完宗門那些繁雜的帳目和資源調配,剩下的時間全用來拼命修煉。
別看她嘴上什麼都不說,那雙眼睛可是天天往北邊的方向瞟,就盼著某人早點出關回來。女大不中留,我這個當爹的,每天看著她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樣,心裡都覺得酸溜溜的。「
清婉聽著這話,掩嘴輕笑。
她深知自家兒子那招桃花的本事,也對寧天這孩子打心眼裡喜歡。
「寧宗主快別拿天兒尋開心了。「清婉柔聲解圍,
「天兒聰慧大方,是我們家蕭衍福氣好。只是這小子實在太不像話,一走就是兩年半,連個口信都不捎回來,平白讓這幾個孩子牽腸掛肚。「
這時,三個女孩順著台階走上了觀戰台。
恰好聽到清婉的後半句話,蕭蕭撇了撇嘴,拉過一張鋪著軟墊的椅子坐下。
她大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思念,嘴上卻是不饒人,故意做出一副兇巴巴的姿態。
「就是!我哥就是個大壞蛋,超級無敵大壞蛋!「蕭蕭氣呼呼地哼了一聲,白嫩的小手握成拳頭,在半空中用力揮舞了兩下,顯得分外嬌俏可愛,
「哪有人閉關兩年半連個鬼影子都見不到的?他肯定是躲在那個山谷里偷懶,把我們全都忘在腦後了。
你們看著吧,等我見到他,一定要狠狠給他幾個拳頭吃!讓他知道,本姑娘現在已經是五十九級了,連風姐的極致之火都能打贏,可不是當初那個躲在他後面要保護的小丫頭了。我非得把他打得滿地找牙不可!「
看著蕭蕭這副張牙舞爪的可愛模樣,寧天和巫風都忍不住笑彎了腰。
誰料,下一瞬。
「是嘛?!「
一個帶著明顯笑意、溫潤醇厚的男聲,毫無徵兆地在觀戰台上空響起。
這個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耳畔炸開。
觀戰台上的空氣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寧風逸剛端起茶杯的手定在半空,蕭戰猛地坐直了身子,清婉手中的絲帕掉落在地,寧天更是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停頓了。
蕭蕭身後,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中,空間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一道身著黑色長袍、挺拔修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而出。
伴隨他一同出現的,還有空氣中那種熟悉至極的清爽氣息,以及隱隱流轉的深邃法則波動。
蕭蕭感受著背後傳來的那股只屬於一個人的氣息,剛才那副揮舞拳頭、故作兇狠的姿態瞬間土崩瓦解。
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生怕這是一場幻夢。
轉過身的動作顯得有些僵硬。
直到真真切切地看清那張朝思暮想、比兩年半前更加深邃英挺的臉龐,蕭蕭的眼眶瞬間決堤。
她發出一聲哽咽的歡呼,雙腳用力蹬地,整個人如同乳燕投林一般撲了過去。
雙手死死環住蕭衍的脖頸,雙腿順勢盤在他的腰間,就這麼毫無顧忌地掛在了他的身上。
蕭衍有些無奈地伸出雙手,托住妹妹的後背,穩住她的身形。
「不是說見到我要給我幾個拳頭吃的嗎?「
蕭衍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里滿是寵溺的調侃,
「你這准魂帝的拳頭呢?趕緊拿出來讓我見識見識。「
蕭蕭將臉埋在蕭衍的頸窩裡,根本不搭理他的打趣。
她把臉上的淚水全都蹭在蕭衍的衣領上,默默地感受著那個堅實溫暖的懷抱。
鼻尖縈繞著那股久違的清爽氣息,彷佛只要靠在這個懷裡,天塌下來都有人頂著,永遠都不會覺得膩煩。
不遠處的寧天站在原地。
她並沒有像蕭蕭那樣不顧一切地撲上前去。
作為九寶琉璃宗的少主,她習慣了在外人面前克制自己的情緒。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雙手死死攥緊裙擺。
眼眶早已通紅,溫熱的淚水在眼底打轉,卻被她強行忍住不讓掉落。
那雙漂亮的眼眸里,承載著這兩年半來所有的擔憂、思念與深沉的情意,就這麼定定地注視著那個終于歸來的黑衣少年。
蕭衍托著掛在身上的蕭蕭,抬起頭,目光越過蕭蕭的肩膀,與寧天四目相對。
那隱忍的眼神,像是一根柔軟的刺,扎在心頭。
蕭衍邁開長腿,向前跨出兩步,來到寧天身前。
他直接伸出空閒的右臂,不容分說地攬過寧天纖細的腰肢,將她用力擁入自己寬闊的懷抱之中。
突然被拉入這個心心念念的懷抱,寧天渾身一顫,強行建立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全面崩潰。
她靠在蕭衍堅實的胸膛上,聽著那強勁有力的心跳聲,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撲簌簌地落下,打濕了蕭衍胸前的衣衫。
蕭衍將下巴輕輕靠在寧天的頭頂,感受著懷中少女的輕顫。
「讓你久等了。「蕭衍收緊了右臂,聲音溫和卻堅定,「以後,不需要再等了。「
聽到這句話,寧天淚眼朦朧地抬起頭,迎上蕭衍深邃的目光。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嘴角綻放出一個無比明媚的笑容,重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