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傳送的落點,正處於邪魔森林的核心腹地。
這裡的環境與生機盎然的星斗大森林截然不同。
四周矗立著一棵棵高聳的樹木,樹幹呈現出病態的紫黑色,枝葉扭曲交錯,遮蔽了頭頂的日光。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陰冷氣息與灰濛濛的瘴氣,腳下的腐葉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黏膩聲響。
在這片被黑暗屬性占據的領地里,連風聲都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悽厲嗚咽。
蕭衍帶著蕭蕭並肩走在林間。
一層無形的精神力屏障將兩人嚴嚴實實地包裹在內,徹底隔絕了他們的氣息與腳步聲。
這層屏障精妙無比,不僅能遮蔽探查,還能與周圍的瘴氣完美相融。
前行途中,幾隻體型中等的奇異魂獸從前方的樹冠間緩慢飄過。
它們沒有軀幹和四肢,本體就是一個碩大的眼球,眼球周圍長著十幾根長短不一的觸手,在半空中肆意揮舞。
蕭蕭躲在精神屏障里,好奇地打量著這些長相獵奇的生物。
「哥,這些就是邪魔森林裡的特產魂獸嗎?長得真醜。」蕭蕭壓低聲音,指著其中一隻體表泛著青綠色的眼球。
蕭衍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開口為妹妹科普起這片森林的物種常識。
「它們是邪眼暴君,這片森林的統治族群。不過剛才飄過去的那幾隻,在族群里只能算作底層。」蕭衍指著另一隻觸手上纏繞著毒霧的邪眼,
「邪眼一族,血脈越是純粹,附帶的屬性就越少。到了最頂級的王族血脈,最終只會剩下單一的精神屬性。你剛才看到的那幾隻,身上混雜著風屬性、毒屬性,斑駁不堪,顯然不是邪眼暴君主宰的嫡系子嗣。」
蕭蕭若有所思地點頭。
正當蕭衍盤算著要不要解開屏障、直接釋放精神力引出那位邪帝時,前方的濃霧被一陣粗暴的勁風撕開。
一個龐然大物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這是一隻體型驚人的邪眼暴君。
它的本體直徑超過了三丈,懸浮在離地數米的半空中。
令人矚目的是,這隻巨大的眼球周圍,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三十六根粗壯有力的觸手。
觸手表面覆蓋著細密的暗色鱗片,每一次揮動,都在空氣中帶出刺耳的音爆。
蕭衍凝視著眼前的龐然大物。
它的體內沒有太多雜亂的元素,只有最純粹的黑暗屬性與精神屬性在交織激盪。
三十六根觸手,代表著十萬年的強悍修為;只剩下黑暗與精神雙屬性,說明血脈已經到了極高的層次。
這大機率是邪眼暴君主宰的嫡系後代。
蕭衍停下腳步,打消了直接釋放精神力引蛇出洞的念頭。
他如今的精神力早已跨過神級門檻,內蘊的神性根本無法掩蓋。
若是直接爆發這等凌駕於規則之上的威壓,邪帝那種活了近八十萬年的老狐狸,察覺到危險後指不定會做起縮頭烏龜,死活不出來。
拿眼前這個十萬年的嫡系子孫當誘餌,無疑是最好的。
蕭衍抬起右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包裹著兩人的精神力屏障應聲碎裂,消散在空氣中。
屬於人類的鮮活氣血與魂力波動,毫無遮掩地暴露在邪魔森林的核心區。
發現兩個人類憑空出現在自己的領地,那隻十萬年邪眼半點猶豫都沒有。
在它的認知里,敢擅闖邪魔森林核心區的人類,只有死路一條。
三十六根粗壯的觸手瞬間繃直,宛如三十六柄鋒利的黑色長槍,帶著撕裂空氣的悽厲呼嘯,從四面八方向著蕭衍和蕭蕭絞殺而來。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蕭衍站在原地,右手只是隨意向上一抬。
周遭空氣中游離的水分在司水權柄的催動下瘋狂凝結。
數十柄森寒刺骨、由極致之冰凝聚而成的冰劍,頃刻間在蕭衍身前成型。
「去。」
蕭衍手指輕揮。
冰劍宛若得了指令的游龍,迎著那些絞殺而來的觸手電射而出。
只聽見一陣密集的血肉切割聲在林間炸響。
那些堅韌無比、連尋常防禦魂導器都能輕易抽碎的觸手,在極致之冰的劍鋒面前,脆弱得如同腐朽的麻繩。
三十六根觸手被盡數齊根切斷,漫天拋灑著紫黑色的腥臭血液,劈頭蓋臉地砸在泥濘的腐葉堆里。
眨眼間的功夫,剛才還張牙舞爪、威風八面的十萬年邪眼,就變成了一個光禿禿的巨大肉球。
那顆獨眼劇烈收縮,瞳孔里滿是人性化的駭然與恐懼。
劇痛讓邪眼喪失了理智,它將體內全部的黑暗與精神能量瘋狂壓縮。
獨眼中心爆發出刺目的黑芒,那是邪眼一族最具殺傷力的天賦技能——邪眼之凝視!
一道粗如水缸的漆黑光束轟然爆發,帶著泯滅一切的氣息,直奔蕭衍的面門而去。
蕭衍看著這垂死掙扎的招式,搖了搖頭。
他雙手抬起,十指在身前的虛空中撥動,擺出一個撫琴的姿態。
水火太極之力在指尖激盪,一枚由純粹精神力與太極法則融合而成的音符,在空氣中蕩漾開來。
音符迎風見長,與那道毀滅性的黑色光束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那足以重創普通超級斗羅的邪眼凝視,在太極音符的侵蝕下,就像是落入開水中的雪花,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
音符去勢不減,精準地印在邪眼那光禿禿的眼球表面。
蕭衍精妙地控制著水火之力的輸出,這股力量在邪眼體內爆發,瞬間摧毀了它的反抗能力,卻偏偏留下了最後一口氣。
巨大的肉球失去支撐,重重地砸在地上,壓斷了幾棵粗壯的紫黑大樹,陷入了瀕死狀態。
倒在血泊中的十萬年邪眼抽搐著。
它深知自己遇到了惹不起的恐怖存在,獨眼深處爆發出一種特殊的高頻精神波動。
這種波動無視了物理的阻礙,化作無形的精神警報,直接向著邪魔森林最深處傳遞而去。
這是邪眼暴君一族呼喚族長、傳遞強敵座標的獨門訊號。
而做完這一切的蕭衍卻收回雙手,拉著蕭蕭走到一旁的空地上,好整以暇地站定。
兩人看著地上那個發出求救訊號的大眼珠子,不僅不急著補刀,反而耐心地等待起來。
一旁瀕死的十萬年邪眼有點懵了。
它發出訊號的本意,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想給主宰爺爺留下兇手的座標,好讓爺爺替自己報仇。
畢竟在這等抬手間就能秒殺自己的怪物面前,它根本不奢望能撐到援軍趕來。
可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這倆人類幹掉自己所有的觸手後,居然不動手了,就這麼站在旁邊看戲?
邪眼看著蕭衍那張平靜的臉龐,強烈的求生欲瞬間戰勝了先前的必死之心。
既然這兇手不補刀,那自己說不定還有救!
想到這裡,它拼了老命地榨取著體內的精神力,把那求救訊號發得更加急促、更加響亮,甚至帶上了悽厲的哭腔。
爺爺,快來!我感覺我還能再搶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