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帝嘴角似乎咧開了一個殘忍的弧度,它決定調動那些帶有劇毒和精神致幻效果的邪眼,去聖靈教總部日夜不間斷地騷擾。
總而言之,它要把這群邪魂師困死在地下,讓他們連出門透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銀色的空間漣漪在漫天風雪中蕩漾開來。
蕭衍牽著蕭蕭,從虛無中踏出,平穩地落在了一座高台之上。
這裡是極北之地的最核心區域。
呼嘯的寒風猶如刀刃般切割著空氣,漫天的飛雪在極致的低溫下甚至呈現出一種堅硬的冰晶質感。
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死寂,感受不到半點生命波動。
在這座高台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由萬載玄冰雕琢而成的王座。
王座古樸威嚴,散發著鎮壓這方天地的冰雪法則。
蕭衍鬆開蕭蕭的手,徑直走到冰霜王座前,自然而然地轉身坐下。
相較於星斗大森林的威逼利誘,以及邪魔森林的武力鎮壓,在這片屬於冰雪的領地里,他要做的事情簡單得就像呼吸一樣。
坐上王座的瞬間,蕭衍的眉心處,那枚代表著冰神傳承的菱形雪花烙印自發亮起,爆發出刺目的冰藍色光芒。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與凶獸討價還價的魂師,而是這片極北冰原當之無愧的主宰。
他的精神力順著這股共鳴,瞬間擴散到了極北之地的每一個角落。
早在兩年半前,他動用冰神專屬神技【凜冬恩賜·冰雪之心】時,便與這裡的每一頭魂獸建立起了一種超越血脈的信仰紐帶。
蕭衍雙目微闔。
一道宏大、威嚴、帶著不容抗拒意志的冰神旨意,順著那條看不見的信仰紐帶,直接降臨在每一隻極北魂獸的腦海之中。
極北之地,瞬間陷入了停滯。
風雪交加的冰原上,兩頭正在為了爭奪領地而殊死搏鬥的萬年冰熊,同時停下了揮舞的熊掌;
冰川裂縫中,一群正在圍捕雪狐的冰魔狼,僵在原地,任由獵物從眼皮底下溜走;
甚至連那些深埋在雪地里、正處於睡眠狀態的千年魂獸,也都在睡夢中睜開了雙眼。
無論是高高在上的冰原霸主,還是最底層的雪地蟲豸,在接收到那道旨意、明白了需要它們做什麼之後。
沒有任何一隻魂獸表現出遲疑、抗拒。
信仰的力量,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它最為恐怖的一面。
它們毫不猶豫地調動體內的本源,逼出最為純粹的一滴精血,連同自身的三成修為,強行剝離出體外。
「嗡——」
極北之地各處,無論是冰峰之巔,還是雪谷深處,接連亮起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冰藍色光團。
這些光團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氣息與精純的冰屬性魂力,宛若夜空中璀璨的繁星,點綴在這片白茫茫的大地上。
緊接著,極北之地的風雪自發地運轉起來。
狂風不再肆虐,而是化作一雙雙溫柔的大手,托舉著那些冰藍色光團,順著風的軌跡,從四面八方朝著核心區的冰山之巔匯聚。
冰霜王座前。
蕭蕭站在一旁,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奇景。
漫天的風雪中,無數個散發著冰藍色微光的光團,猶如一條倒流的銀河,從地平線的盡頭奔涌而來。
它們在半空中交匯成一片璀璨的光海,最終匯聚在蕭衍的身前,靜靜地懸浮著。
沒有廝殺,沒有強迫,只有近乎狂熱的奉獻。
這便是信仰。
蕭蕭看著坐在王座上、宛若神明降世般的哥哥,心中那份自豪感滿得快要溢位來。
短短一刻鐘的時間,極北之地幾乎所有千年以上的魂獸,都已完成了本源的獻祭。
蕭衍看著身前這片浩瀚的光海,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輕輕一划。
一道連線著冰神傳承空間的裂縫開啟。
這數以十萬計的冰藍色光團,如同百川歸海般,源源不斷地沒入裂縫之中,被妥善地封存起來。
「收工。」
蕭衍站起身,眉心處的雪花烙印隱沒。
他走到蕭蕭身邊,重新牽起她的手,太初龍翼展開。
「走吧,回九寶城。」
空間通道再次開啟,將兩人的身影吞沒。
……
九寶城,九寶琉璃宗主殿。
這座見證了宗門萬年興衰的宏偉建築,此刻卻籠罩在一層壓抑的氣氛之中。
主殿內,九寶琉璃宗的核心高層齊聚一堂。
長條形的議事桌旁,坐滿了宗門的各大實權長老、堂主以及外務執事。
寧風逸端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靜。
在蕭衍離開的這短短半日裡,九寶琉璃宗經歷了一場地動山搖的巨變。
寧風逸以宗主的絕對權威,加上那九十九枚九寶源丹作為壓艙石,硬生生壓下了所有反對的聲音,強行透過了將整個宗門併入伏羲道宗的決議。
木已成舟。
但接受現實,並不代表心悅誠服。
此時,議事桌上的眾人正在商討著宗門建制的後續改造事宜。
從資源庫房的重新盤點,到宗門弟子的重新造冊,再到對外情報網的口徑統一,每一項都是繁雜浩大的工程。
然而,大殿內的氣氛卻顯得死氣沉沉。
一位負責外務的白須長老翻閱著手中的名冊,不時地唉聲嘆氣,連翻頁的動作都顯得極其敷衍。
坐在他對面的幾位堂主,也是心不在焉地端著茶盞,眼神空洞地看著桌面發呆。
他們從小在九寶琉璃宗長大,宗門的榮耀就是他們的脊樑。
如今這塊萬年的金字招牌說沒就沒了,任誰心裡都覺得空落落的。
更讓他們感到不安和牴觸的,是那個名叫蕭衍的年輕宗主。
他們當然知道蕭衍天賦異稟,是寧天少主的心上人。
但寧風逸告訴他們,那個還不滿十八歲的少年,已經是一位足以鎮壓大陸的極限斗羅,甚至能拿捏星斗大森林的眾多凶獸。
這怎麼聽都像是在編故事!
十八歲的極限斗羅?
就算是娘胎里開始修煉,也不可能達到這種境界。
他們覺得,宗主八成是被那個小子拿出的什麼神藥給迷了心竅,這才幹出這種斷送祖宗基業的糊塗事。
因為猜疑,所以不甘;因為不甘,所以牴觸。
大殿內的商議程序,就像是陷進泥沼里的馬車,遲遲無法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