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調已經敲定,剩下的東西,自然用不著蕭衍親自下場操心。
寧風逸這位執掌了天下第一輔宗大半輩子的老油條,迅速進入了副宗主的角色。
他展現出了極高的統籌手腕,拉著那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變得幹勁十足的長老們,開始在議事桌上逐條敲定道宗的運轉細節。
大殿內的氣氛變得火熱而忙碌。
「宗門的基建改造刻不容緩。原九寶琉璃宗的外牆必須向外擴建,演武場和丹藥房的面積至少要翻三倍。」寧風逸指節敲擊著桌面,大聲發號施令,
「外城牆懸掛的牌匾,明日一早,全換成『伏羲道宗』。這九寶城的名字也該改改了,從今天起,正式更名為『道衍城』!」
主管刑部的厲蒼穹長老拍著胸脯領下任務:
「請副宗主放心,這改建和巡防的活兒交給我。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事,老夫活劈了他!」
「六部的編制,兩天內必須搭建完成。原先的內門弟子打散重組,凡是火屬性武魂且精神力達標的,統一划歸藥部。剩下的按戰力、後勤分配。」寧風逸條理清晰地安排著,
「最關鍵的是暗部和外務部!」
他看向那位白須長老,語氣冷峻。
「動用我們九寶琉璃宗積累了萬年的情報網,明天日落之前,我要伏羲道宗成立、以及三個月後將在道衍城舉辦魂靈與丹藥釋出會的訊息,傳遍星羅、天魂、斗靈、日月四大帝國!記住,請柬的措辭要強硬些,這不是請求,而是宣告!」
長老們接連領命,帶著滿腔的熱血,大步流星地離開了主殿,各自奔赴崗位。
待大殿安靜下來,蕭衍從主位上站起身。
「寧叔,這三個月,外面的排場和造勢就辛苦您多費心了。」蕭衍伸了個懶腰,
「星斗和邪魔森林的材料應該快收集好了,我得抓緊時間把第一批魂靈製作出來,順便開爐煉製些壓軸的丹藥,好為咱們的拍賣會撐撐場面。我需要一處絕對清淨、不被打擾的閉關之地。」
寧風逸自無不可,當即起身,親自將蕭衍引到了主殿後方的一處頂級修煉密室。
這裡不僅有著最堅固的防禦魂導陣法,還完全隔絕了外界的精神探查。
「寧叔,我這次閉關,大概需要兩個半月的時間。」蕭衍在密室門口停住腳步,抬手凝聚出一枚閃爍著幽藍光芒的菱形晶體,遞給寧風逸,
寧風逸鄭重地接過信物收好,點點頭,隨後退出了地下通道。
沉重的斷龍石緩緩降下,密室大門關閉。
蕭衍站在空曠的密室內,並沒有急著拿出太初龍鼎煉藥。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眉心處灰白色的光芒閃爍。
一扇刻滿玄奧亡靈符文的灰色大門,在他身前轟然洞開。
這是通往亡靈半位面的專屬通道。
蕭衍跨過光門,身形隱入其中。
視線在一陣扭曲後重新聚焦。
這是一個沒有太陽、沒有月亮,也沒有星辰的死寂世界。
天地間永遠籠罩在灰濛濛的陰霾之中。
腳下是乾裂、呈現出黑褐色的荒原,寸草不生。
空氣中瀰漫著濃稠得幾乎化不開的死氣,聞不到花香,聽不到風聲,視線所及之處,只有滿地蒼白的骨骼碎片。
雖然蕭衍是第一次真身踏足這裡,但憑藉著強大的精神力,這等令人窒息的環境並未在他的心底掀起波瀾。
他閉上眼,神級精神力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鋪滿了這片死寂的半位面,探尋著伊萊克斯和穆恩的氣息。
片刻後,他睜開雙眼,目光鎖定了荒原極深處的一個座標。
蕭衍腳踏虛空,空間法則運轉,身形接連閃爍,眨眼間便跨越了數百公里的荒原。
等他停下腳步時,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得挑了挑眉。
在荒原的中心地帶,數以萬計的亡靈生物正狂熱地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
從手持骨刀的骷髏兵、騎著夢魘的死亡騎士,到披著破爛法袍的巫妖,甚至還有幾頭體型龐大、散發著封號斗羅威壓的骨龍。
這些平日裡只知殺戮的死物,此刻卻像朝聖般,整齊劃一地跪伏在地。
而在這個狂熱包圍圈的最中心,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伊萊克斯和穆恩。
這位曾經的死靈聖法神和龍神斗羅,此刻毫無高人風範,活脫脫就是兩個陷入癲狂的魔法實驗瘋子。
伊萊克斯懸浮在半空,雙手高舉,灰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光芒。
他口中快速吟唱著古老而晦澀的光明魔法咒語,每一個音節吐出,周遭濃郁的死氣便被強行排開幾分。
而穆恩則站在他下方,雙手虔誠地捧著一顆散發著柔和金光的不規則晶體。
隨著伊萊克斯的咒語越發急促,穆恩手中的晶體亮度急劇攀升。
那光芒純粹、溫暖,驅散了周遭的陰霾。
「去吧!點亮這方殘破的世界!」
伊萊克斯完成最後的吟唱。
穆恩雙手用力向上一拋。
那顆金光璀璨的晶體冉冉升空,最終懸停在亡靈半位面的天穹之上。
剎那間,它化作了一輪散發著無盡生機與神聖氣息的另類太陽。
金色的陽光傾瀉而下,照耀在那些跪伏的亡靈生物身上。
奇蹟般的蛻變在這片死亡荒原上演。
那些蒼白的骨骼在光芒的沐浴下,竟然開始泛起堅硬的金黃色澤。
死亡騎士座下的夢魘馬,四蹄燃起了純白色的光明之焰,巫妖破爛的法袍被一層神聖的光輝修補。
它們身上的氣息開始瘋狂飆升。
原本只相當於普通魂聖級別的骷髏首領,眨眼間便跨越了魂斗羅的門檻。
那幾頭最高戰力僅有九十級出頭的骨龍,更是在光明之火的重塑下,骨骼暴漲,一舉達到了極限斗羅,仰天發出一聲震懾靈魂的咆哮。
最讓蕭衍感到驚奇的,是這些亡靈生物的氣息。
死亡的陰冷與光明的溫暖,這兩種本該水火不容的屬性,竟然在它們體內完美地交織共存,形成了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神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