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台後方的虛空不再是泛起漣漪,而是猶如被人輕描淡寫地拉開了一扇無形的帷幕。
在數萬道夾雜著好奇、驚疑與凝重的目光注視下,正主終於現身。
蕭衍邁步而出。
他沒有穿那身習慣的黑衣,而是換上了一襲素雅卻底蘊深沉的太極八卦伏羲道袍。
衣袂在沒有風的展台上微微飄動,周身流轉著若有若無的水火陰陽雙色氣流。
他明明就站在那裡,站在聚光燈下,卻給在場所有人一種極度不真實的感覺。
他的氣機完全融入了周圍的天地法則之中,沒有泄露出半點魂力波動。
那份超凡脫俗的出塵氣質,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彷佛與這座喧囂的拍賣場、與下方那些滿眼貪慾的魂師,根本就不在同一個圖層,甚至不在同一個時空維度里。
他就像是一個冷眼旁觀位面變遷的局外人,偶然間踏入了這片凡塵。
沒有震懾全場的威壓,沒有地動山搖的聲勢。
但正是這份彷佛與天地同化的平靜,讓在場的那些高階魂師,心底生出了難以遏制的寒意。
天魂帝國包廂內。
向來狂傲不羈、以力服人的毒不死,在看清蕭衍面容和氣機的瞬間,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
他原本布滿血絲、透著凶光的銅鈴大眼,此刻清澈得如同兩汪受驚的湖水。
作為一隻腳卡在極限斗羅門檻外的頂尖強者,毒不死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種「融於天地」的境界意味著什麼。
那是他窮極一生都在追求、卻始終觸碰不到的法則共鳴!
他甚至生不出半點用精神力去試探對方深淺的念頭,因為那等於是在挑釁這方天地的規則。
而對於場下那些曾經親歷過三年前星羅城斗魂大賽的魂師來說,蕭衍的出現,遠比那些高深莫測的境界更讓他們感到毛骨悚然!
「怎麼可能是他?!」
「看那身形樣貌,他……他頂多也就不到十八歲吧?!」
普通坐席區,幾名當年曾作為帶隊老師參加過大賽的中年魂師,激動得難以自已,指著台上的蕭衍,連手都在顫抖。
「三年前在斗魂台上,他就已經是一名強大到駭人的魂聖。三年不到,他不僅成了這等底蘊恐怖的伏羲道宗宗主,還能讓九十九級極限斗羅甘當屬下?這世上還有天理嗎!」
「十八歲不到的宗主,掌控著魂靈體系和那些逆天神藥……這已經不僅僅是妖孽了,這簡直就是神明降世!」
各種難以置信的驚呼和討論聲在場內迅速蔓延,將拍賣場的氣氛推向了另一個詭異的頂點。
星羅帝國包廂內。
許久久雙手撐著水晶玻璃,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傻在了原地。
那張曾在她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清俊面龐,此刻真真切切地站在了本場拍賣的焦點處。
「原來……果然是他……」許久久輕聲呢喃著,星空般的眼眸里閃爍著複雜到極點的光芒,
「我就知道。我早就猜到了,除了那個用琴音輕描淡寫鎮壓一切的怪物,誰還能弄出這麼大動靜……」
一旁的碎星斗羅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暗自咽了口唾沫。
「殿下,您還真是料事如神。不過,這位蕭宗主這幾年到底經歷了什麼?他身上的氣息,讓我連向他出手的勇氣都沒有。」
碎星斗羅現在無比慶幸,自己在城門口面對赤王發難時,選擇了低頭認慫。
若是真在道衍城鬧出事端,惹出這位連底細都摸不透的宗主,他這點空間小手段,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八號包廂內,發生的事情同樣精彩。
夢紅塵在蕭衍走出虛空的那一刻,便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她幾步衝到水晶窗前,雙手緊緊扒著窗沿,嬌軀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不愧是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夢紅塵痴痴地看著台上那道挺拔出塵的身影,眼角甚至泛起了激動的淚花,紅唇勾起一抹驕傲且明媚的笑意,
「你還是那麼讓人著迷……」
相比於妹妹的痴狂,笑紅塵此刻的狀態就像是腦子裡被人塞進了一百個起爆魂導器,隨時都要炸開。
他雙腿發軟,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抱頭,眼神中滿是灰暗與絕望。
「這怎麼比?這特麼還怎麼比!」笑紅塵聲音沙啞,滿臉的苦澀,
「我這三年來沒日沒夜地修煉,還在準備下一次斗魂大賽。可人家呢?人家連大賽都懶得參加了,直接開宗立派,成了能跟爺爺他們平起平坐,甚至還要穩壓一頭的宗門巨頭!」
坐在一旁的鏡紅塵,看著這對孫兒孫女截然相反、卻又同樣劇烈的反應,整個人都懵了。
他這個日月帝國的明德堂堂主,雖然聽過蕭衍在斗魂大賽上的凶名,但由於國情閉塞,加之當時並未親臨現場,他連蕭衍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在他的潛意識裡,能弄出魂靈體系、拿捏極限斗羅的伏羲道宗宗主,雖然看起來年輕,但相比就是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駐顏有方,或者伏羲道宗還有那些有助於維持容顏的丹藥罷了。
而讓他破防的,是蕭衍接下來開口說出的話。
展台上。
見正主現身,寧風逸和厲蒼穹這兩位在大陸上跺跺腳都能引起地震的大人物,極為自然地向後退開一步,微微躬身,將中央的位置恭讓給蕭衍。
蕭衍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沒有刻意提高音量,那清越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畔。
「諸位久等了。」
「本人蕭衍,伏羲道宗現任宗主。」
他微微停頓,伴隨著這句自我介紹,一陣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浩渺古琴聲,如春風化雨般掠過整座拍賣場。
「封號……伏羲!」
琴音入耳。
無論是毒不死,還是鏡紅塵、碎星斗羅,亦或是一些包廂中未曾露面的強者。
全場數萬人,身心劇顫!
隨著那浩渺的琴音在拍賣場內迴蕩,原本因為競拍而緊繃、狂熱的氣氛,彷佛被一場春雨悄然洗刷。
沒有任何強橫的壓迫,只有一種直達靈魂深處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