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逍遙那渾厚的黑暗魂力如同潮水般湧入葉夕水的經脈,試圖構建起一道道漆黑的壁壘,將那隻正處於暴走狀態的光明鳳凰死死封鎖。
然而,這隻受盡壓制的光明鳳凰,在琴音的法則共鳴下,爆發出難以想像的頑強。
它發出一聲聲嘹亮高亢的鳳鳴,周身繚繞的神聖火焰非但沒有在黑暗的包裹下熄滅,反而越燒越旺。
它在葉夕水脆弱的經脈中左衝右突,每一次振翅,都會在黑暗壁壘上撞出觸目驚心的裂痕,沿途還不忘繼續灼燒那些污穢的血魂魔傀本源。
龍逍遙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作為當世最頂尖的極限斗羅,他本可以輕易調動更龐大的魂力,將這只不成氣候的鳳凰瞬間碾碎。
但這裡不是可以肆意破壞的戰場,這裡是葉夕水的體內!
那些經脈、那些竅穴,脆弱得如同薄冰。
一旦他強行加大魂力輸出,兩股截然相反的極限力量在經脈中發生殉爆,葉夕水哪怕有九十九級的修為,也會瞬間爆體而亡!
「這畜生……性子真烈!」
投鼠忌器的龍逍遙,只能採取最保守、也最熬人的戰術。
他分化出千絲萬縷的黑暗魂力,在經脈中布置下一層層緩衝帶,不斷地圍追堵截。
他試圖利用自己修為上的絕對優勢,硬生生耗盡光明鳳凰的精力,將葉夕水體內的暴動強行壓制下去。
就在龍逍遙感覺心力交瘁之時,拍賣場上空那洗滌靈魂的《光明淨世錄》琴音,終於緩緩停歇。
失去了外界光明法則的源源加持,光明鳳凰身上的神聖火焰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去,衝撞黑暗壁壘的力度也明顯減弱。
與此同時,葉夕水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那是她意識即將從走馬燈中掙脫、甦醒的前兆。
「總算熬過去了。」龍逍遙長出一口氣,準備順勢引導葉夕水重新接管身體,將這隻已經強弩之末的鳳凰徹底封印。
但他低估了光明屬性那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剛烈。
察覺到主人的邪惡意識即將復甦,面臨被再次囚禁的命運,那隻黯淡的光明鳳凰突然停止了突圍。
它轉過身,用一雙金色的鳳目,決絕地盯向了葉夕水丹田深處那顆凝聚著畢生邪惡修為的核心——血魂魔傀魂核。
「不要!」龍逍遙瞳孔驟縮,驚撥出聲。
但已經晚了。
光明鳳凰發出一聲悽厲而悲壯的長鳴,它毫不猶豫地燃燒了自己僅存的所有本源,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星,以飛蛾撲火之勢,狠狠地撞向了那顆黑紅交織的邪惡魂核。
「喀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葉夕水體內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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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明鳳凰不計後果的同歸於盡下,那顆堅不可摧的極限魂核表面,生生被撞出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痕。
光明鳳凰在撞擊中轟然破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
然而,它並沒有就此消散,那無盡的神聖光明氣息,順著那道裂痕,瘋狂地滲透、侵染進整個魂核的內部。
原本純粹邪惡的血紅魂力,在這一刻被強行染上了一層刺眼的淡金色。
光與暗的對立,在魂核深處展開了無休無止的瘋狂攻伐。
龍逍遙頹然地收回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已經盡力了,但這隻光明鳳凰的最後反撲,實在難以限制。
「咳——噗!」
葉夕水的雙眼猛然睜開。
她甚至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便只覺得胸口一陣撕裂般的絞痛,直接噴出了一大口殷紅中夾雜著金芒的鮮血。
她那雙漂亮的眼眸里,此刻滿是驚疑、怨毒、恐懼等交織在一起的負面情緒。
「我的魂核……我的力量……」
葉夕水虛弱地靠在沙發上,感受著體內那翻江倒海的變化,尤其是魂核深處那股如跗骨之蛆般、不斷淨化著她本源的光明氣息,整個人如墜冰窟。
龍逍遙抽出絲帕,默默地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跡,隨後將剛才發生的驚險一幕和盤托出。
聽完解釋,葉夕水眼中的怨毒逐漸凝固,剩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灰敗。
「完了。」她慘笑一聲,聲音虛弱得彷佛風一吹就會散開,
「我現在連壓制體內的光明氣息都無比艱難。若強行動用魂力與人交手,那光明屬性就會如同烈火烹油,加速淨化我的血魂魔傀。每出手一次,我的修為就會永久性跌落一分。」
死神斗羅,竟然因為一首曲子,落得個不能出手的悽慘下場!
聽到這個訊息,龍逍遙那冷硬的心底,竟然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絲隱秘的慶幸。
他一生被葉夕水裹挾,做了很多違背本心、助紂為虐的惡事。
如今葉夕水修為受制,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肆意妄為、多造殺孽,對他而言,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但葉夕水接下來的話,卻將他這份慶幸瞬間擊得粉碎。
葉夕水抬起頭。
她那張蒼白絕美的臉上,褪去了往日的冷酷與傲慢。
她換上了一副柔弱、楚楚可憐的神情,那雙眼眸中甚至泛起了盈盈水光,就那麼定定地看著龍逍遙。
「逍遙。」她的聲音輕柔得彷佛能捏出水來,帶著無盡的委屈,
「不知為什麼,邪帝就跟瘋了一樣處處針對我們。現在連教中子弟外出採購物資,都會遭到那些邪眼的瘋狂截殺。聖靈教,已經被困死在森林邊緣了。」
她伸出蒼白冰冷的手,輕輕覆在龍逍遙寬大的手背上。
「我如今成了廢人,無法替教中分憂。但鍾離烏,他已經卡在九十八級很久了。」葉夕水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病態的渴望,
「如果……如果能拿到一枚太初破境丹,讓他突破到九十九級極限。到那時,我們就有足夠的資本,去跟邪帝徹底撕破臉皮!」
龍逍遙身體一僵,反手想要將手抽回,卻發現葉夕水握得死緊。
「夕水!」龍逍遙眉頭緊鎖,默然半晌才沉聲開口,
「我們身處暗處,若是在這道衍城強行出手搶奪,一旦暴露身份,面對的將是全大陸的圍剿!」
他不願再為聖靈教賣命,更不願在這風口浪尖上,去招惹那個深不可測的伏羲道宗。
見龍逍遙推脫,葉夕水眼底閃過一抹陰戾,但臉上那柔弱的神情卻越發動人。
她藉著龍逍遙的手臂,強撐起身子。
她湊上前,帶著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與神聖交織的複雜氣息,直接在龍逍遙那張冷峻的臉龐上,印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逍遙,我這一生,只有你了。你難道忍心,看著我們建立的基業,被人這般欺凌嗎?」
溫軟的觸感在側臉散開。
龍逍遙的瞳孔劇烈收縮。
這幾十年裡,葉夕水一直對他若即若離,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對他做出如此親暱、帶著幾分討好意味的舉動。
看著眼前這個臉色蒼白、楚楚可憐的女人,龍逍遙心底那道防線,轟然崩塌。
他避開了葉夕水的目光,痛苦地閉上眼睛。
「……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