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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復仇時機已到

2026-10-04 09:33:32 作者: 春天來了

  陳海來到院門口。

  陳主任手裡端著個粗瓷碗,還有半碗地瓜燒。

  「海子,過來坐。」

  「主任,這麼晚了……」

  「我回去又裝了一點小米,東西不多你別嫌少,就是我們一點心意,你大嫂那胎得好好補。」

  「這怎麼好意思啊。」

  陳海愣了一下,陳主任怎麼又來送禮了?

  他聽奶奶說了,他回來之前,陳主任就拉過一次,還送了雞蛋,現在又來送小米,他這是圖什麼?

  緊接著反應過來了,他這些日子幹的事兒讓陳主任重視他,第一次送雞蛋,第二次送小米,就是想和他打好關係。

  就像他在鎮上做的事兒,為前途鋪路!

  陳主任年紀大了,不怎麼指望升官發財了,可他要為子孫後代考慮,這麼一想陳海就通透了!

  恰好!

  他在外打拼,家裡人在村里生活,短時間內不可能全搬到城裡去,也需要有人在村里照顧。

  陳主任在村里能說得上話,能幫他照顧好家裡人。

  他和陳主任是雙向奔赴!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坐下……」

  陳海拉了塊石頭坐在他對面。

  月光底下兩個人的臉都看不太清。

  「喝一口。」

  「我不會。」

  

  「不會也得喝,男人的話得用酒說。」

  陳海接過來抿了一口覺得喉嚨發辣,不論前世還是今生,他都喝不慣白酒,尤其烈酒辣嗓子!

  喝不慣,不喜歡,但他喝酒,還經常喝酒,不是享受酒味,是追求喝醉後短暫飄飄然的麻痹!

  兩口下肚陳主任的話匣子打開了。

  「海子。」

  「嗯?」

  「今天下午林文龍去鎮上了。」

  陳海握著碗的手沒動,陳主任是來通風報信的?是來示好的?

  「他拎著兩瓶酒去找他姨父了。」

  「你知道他姨父是幹什麼的。」

  「漁政所得。」

  陳海不是猜測,是早就知道,他和武所長、邵廠長的關係,足以讓他不再擔心林文龍的衣服。

  「對,就是漁政所,他給林文龍辦了一張出海證。」

  「出海證?」

  「真的,我侄子在鎮上糧站親眼看見的,林文龍出來的時候臉都笑歪了。」

  「還跟漁政所那幫人放話了……」

  「說什麼?」

  「說他明天一早出海非撈一船大的,讓全村看看誰才有真本事兒?」

  陳主任說的時候,一直看著陳海。

  「龍尾礁那片海暗流縱橫礁石鋒利,我在那片海親眼看到了鯊魚,還是一大群,林文龍這個外行拿著張紙就要往裡闖,那片海就是我給他備好的墳,他自己要去送死,可不是我害的。」

  「有點可惜,不能親手報仇!」

  兩世的怨恨。

  是爹死在農場的一紙文書。

  是娘摔斷脊梁骨的那條船。

  是大哥拄著拐杖撿破爛的背影。

  是小月連墳頭都找不到的悲慘。

  他攥著碗沿指節一點一點發白,許久才平靜下來,臉上不動聲色。

  兩世為人,比別人多活了一輩子,經歷過生死考驗,控制情緒還是能做到的,臉上沒露出來。

  「主任,他出海是他的事。」

  「跟我有什麼關係。」

  陳海明白陳主任的意思,陳海和林家的深仇大恨,村里人誰不知道?

  陳主任肯定擔心,林文龍出海,陳海恐怕會下毒手。

  以陳海在海里的本事,林文龍死定了!

  人命關天,鬧大了,不好收場!

  「我就是提個醒,你跟林家有仇,要是……」


  「陳主任,我是和林家有仇,可我知道殺人償命,不會把自己搭進去。」

  「再說了,我也想看看,他出海能不能真撈一船大魚?」

  陳海前世今生都在海上混生活,太清楚大海的脾氣了。

  在海上捕魚討生活,不是一個簡單的「難」字能說清楚的。

  林文龍是生活在海邊,和對於海上捕魚,他就是一個純純的外行,有人有船也抓不到一條大魚。

  真遇到大魚,對林文龍而言反倒不是一件好事兒。

  「海子。」

  「嗯?」

  「你這人比我想的沉得住氣。」

  「主任,我一個趕海的有什麼沉不住的。」

  「行,你心裡有數就好。」

  「那這些東西你收著。」

  「收著。」

  陳主任走了以後陳海在門口又坐了一會。

  夜風很涼吹得他頭髮飄動。

  「不勸也不攔,林文龍要去就讓他去,要是又勸又攔,反倒會讓村里人認為我有不好的想法。」

  「只要林文龍敢出海,那片海會替我把仇報了!」

  「事後要查也查不到我。」

  「這就叫天災!」

  夜深了陳海起身往碼頭的方向走了一趟。

  他沒拿網也沒拿叉。

  只是從漁排的網箱邊撈了一條活鱸魚出來,和剛從海里撈出來的一樣,一點也沒有蔫巴了。

  回到家灶房裡還亮著燈,母親正在燒水,他直接把魚抱了進去。

  「娘,早上把這魚燉了。」

  「哪來的魚啊?」

  「礁石縫裡叉的,半夜睡不著出去轉了一圈,沒想到能遇上這種好事兒。」

  「大半夜去叉魚,你也不怕黑啊?」

  「習慣了,對了,魚燉好了,再單獨盛出來一碗。」

  母親沒起疑心把水舀進盆里去燙魚。

  「單獨盛出來一碗?給誰的?」

  「孝敬老師父。」

  「老師父?」

  「就是我小時候跟的那個跑外洋的老船工孫滿倉。」

  「哦,你不是說他早走了嗎?」

  「走了也得供一碗,這是規矩。」

  供奉不存在的師傅,陳海就是讓家裡人知道,他的一身本事是有來處的。

  家裡人知道了就會和外面的人說,時間長了,說的人多了,就沒人懷疑他一身本領的來歷了。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

  「你有這份心是好的。」

  她手腳麻利地把魚收拾乾淨用鹽醃上。

  灶膛里的火發出噼啪的響聲。

  陳海沒進屋蹲在屋檐下拿柴火在地上劃拉,規劃明天要做的事兒。

  第一是什麼時候出海,不能早也不能晚。

  天蒙蒙亮四點半最合適。

  第二是走哪條水道,林文龍一定會走西邊那條去龍尾礁最近的路。

  「我走東邊,兩條水道隔著三里誰也看不見誰。」

  第三是怎麼恰好避開,他計劃早上出海在碼頭轉一圈叫人看見。

  第四是……

  兩世為人,陳海心裡最清楚,計劃必須周密,還要考慮到意外情況,才能遇事不慌成大事兒。

  臨睡前他來到院牆邊。

  牆根左邊第三塊石頭縫裡塞著一片蛤蜊殼,殼上有三道淺淺的劃痕。

  三條劃痕代表出海有人跟,有危險。

  這是他和沈秋月定好的暗號,意思就是明天林文龍真的要出海。

  陳海捏緊了殼。

  「沈秋月肯定又聽見林文龍和他爹吵架了,她一個姑娘家半夜摸到我家牆根塞蛤蜊殼,這條命賭得不比我小。」

  他把殼放進貼身的口袋轉身往回走。

  回到家。

  鍋里傳出一股鮮香味,母親把那鍋魚湯煨在火上燉。

  「明天早上熱一熱就能吃了。」

  「娘,您歇著吧。」

  「你先睡。」

  陳海回屋把衣裳疊好,又去院裡收了兩件漁具,想了想他又把它們放回原處,決定只帶一壺水。

  沒等他睡著,父親就過來了。

  「臭小子,過來坐。」

  「爹?」

  「指標的事我們商量好了。」

  陳海一下就座了起來滿臉驚訝。

  「給誰?」

  陳海問了一句,父親卻沒有回答,只回頭看了一下堂屋裡亮著的燈。

  油燈的火苗把一屋子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

  夜深人靜。

  林文龍翻來覆去睡不著,煩躁地坐起來,拿出兜里的出海證看了又看,看完又小心放回去。

  「龍躉,大黃魚,還有那些大鱸魚,陳海就是走了狗屎運!」

  「我運氣比他好,我比他有本事,明天我就出海,我能打到的魚,肯定比他的大,比他的多。」

  「我要把他踩在腳下,讓全村人都知道,我比陳海強!我比他強!」

  「陳海,你最好別在海里碰到我,我會弄死你!」

  林文龍對陳海的恨,已經到了骨子裡,到了殺人見血的程度!

  他還不知道,陳海也想弄死他!

  明天。

  誰死誰活,大海上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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