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正好，驅散了魔藥教室的陰冷。城堡外，環繞著魁地奇球場的大片草坪在九月末依然保持著青翠，只是邊緣染上了些許初秋的金黃。
飛行課安排在城堡後面的一片平坦、修剪整齊的草地上，遠處禁林黑黢黢的輪廓在陽光下顯得不那麼可怖了。
當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一年級新生陸續抵達時，霍琦夫人已經等在那裡。她有一頭短短的灰發，兩隻眼睛是黃色的，像老鷹的眼睛一樣銳利。
她面前的地上，整整齊齊地放著兩排飛天掃帚，老舊、枝子七零八落地戳著，有些地方還用繩子綁著。這和德拉科向他們炫耀的他口中的那把光潔如新、流線型的彗星260相比，這些學校掃帚堪稱「古董」。
德拉科的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了嫌惡。「梅林啊，」他壓低聲音對莫森羅抱怨，灰藍色的眼睛挑剔地掃過那些掃帚，「看看這些破爛貨。我敢打賭，有些比我曾祖父的年紀還大。騎著這些東西，別說飛了，能不掉零件就算梅林保佑。」
莫森羅的目光同樣掃過那些掃帚，大部分只是老舊，勉強能用，但有一兩把的枝子扭曲得厲害，顯然平衡不佳。他溫和地回應德拉科：「畢竟要供所有新生使用，霍琦夫人想必有她的辦法讓它們聽話。」
霍琦夫人的聲音洪亮而乾脆：「好了，你們大家還在等什麼？每個人都站到一把飛天掃帚旁邊。快，快，抓緊時間。」
學生們紛紛行動起來。哈利和羅恩站到了一起，赫敏緊張地檢查著她面前那把掃帚的每一根枝子。德拉科昂著頭，走到了一排掃帚的中間位置，莫森羅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他左手邊，西奧多則選擇了德拉科右手邊的位置，潘西和幾個斯萊特林女生聚集在另一邊。
「伸出右手，放在掃帚把上方，」霍琦夫人在前面喊道，「然後說：『起來！』」
「起來！」草地上一片嘈雜。
德拉科的掃帚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就跳到了他手裡，動作乾脆利落。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看向四周。哈利的掃帚也很快跳了起來，這似乎讓德拉科有些不悅，他眯了眯眼。
莫森羅的掃帚響應得稍慢一拍，但最終還是穩穩地落入他手中，沒有多餘地彈跳或顫抖。他握緊掃帚把，感受著木質手柄粗糙的觸感和內部微弱的、不甚穩定的魔法波動——確實是很老的型號了。西奧多的掃帚也聽話地起來了。
格蘭芬多那邊狀況百出。納威的掃帚只是在地上打了個滾。羅恩的掃帚跳起來打到了他的鼻子。赫敏的掃帚根本紋絲不動，她急得一遍遍大喊「起來！」，臉都漲紅了。
霍琦夫人糾正著每個人的姿勢，指出他們發音和手勢的問題。當所有人都勉強讓掃帚聽話後，她開始示範如何騎上掃帚而不滑下來，並嚴厲警告任何人不得擅自起飛，否則會被立刻開除。
莫森羅按照指示，利落地跨上掃帚，動作流暢，重心穩定。樓家的基礎訓練涵蓋了身體的平衡與控制，這讓他即使騎在一把老舊的掃帚上，姿態也顯得從容。他側目看向德拉科，小少爺的動作同樣標準，甚至帶著點表演般的優雅，顯然受過良好的家庭指導。
「現在，聽我的口哨——」霍琦夫人說，「三——二——」
然而，沒等她數到一，意外發生了。
或許是太緊張，納威·隆巴頓害怕自己還沒起飛就被留在地上，他的腳猛地一蹬地面，「嗖」地一下躥了上去，像瓶塞從瓶子裡噴出來一樣。
「回來，孩子！」霍琦夫人喊道，但納威已經歪歪斜斜地升到了二十英尺高的空中，他臉色慘白，驚恐地張著嘴，掃帚完全不聽使喚，帶著他猛地拔高，然後開始危險地搖晃、俯衝。
草地上響起一片驚呼。霍琦夫人似乎想施咒，但納威的飛行軌跡毫無規律。掃帚又猛地一顛，納威終於支撐不住，從掃帚一側滑落下來。他摔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然後蜷縮起來，痛苦地呻吟著，一隻手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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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琦夫人臉色鐵青，快步跑過去，蹲在納威身邊。「手腕斷了。」她簡短地說，聲音裡帶著怒氣和後怕，「孩子，沒事了，只是手腕斷了。起來吧。」
她扶起哭泣的納威，轉身面對其他臉色發白的學生：「我送這孩子去醫院，你們誰都不許動！把飛天掃帚放回原處，不然不等你們說一句『魁地奇』，就被趕出霍格沃茨大門了。走吧，親愛的。」
她摟著納威的肩膀，匆匆朝城堡走去，留下兩院新生面面相覷，草地上瀰漫著不安的寂靜。
這寂靜沒能持續多久。
德拉科的灰藍色眼睛亮了起來，目光牢牢鎖定了納威掉落後，在草地上滾了幾滾、正反射著陽光的玻璃球，裡面仿佛裝著流動的白色煙霧。
「你們看見他那副面孔了嗎，那個傻大個？」德拉科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慣有的嘲弄。幾個斯萊特林學生發出了附和的笑聲，哈利、羅恩和赫敏則對他怒目而視。
莫森羅卻沒同他們一樣，他沒去看眼前這齣鬧劇，帶笑的眼底浸著幾分厭惡。
真不敢相信，霍琦夫人居然因為那樣的一個蠢貨攪和掉了他們的第一堂飛行課。
德拉科仿佛沒看見他們的目光，他走上前，用鞋尖撥弄了一下那個記憶球，然後彎腰撿了起來。「瞧！是那個傻小子奶奶寄給他的東西。」
他把記憶球舉到陽光下，裡面的白色煙霧劇烈地翻湧著。「我猜，這玩意兒是在提醒他，自己有什麼事情忘了做。」他拖長了語調，目光掃過格蘭芬多們，最後落在哈利憤怒的臉上，「說不定是忘了自己有多笨，或者忘了自己根本不該騎著掃帚上天？」
「拿過來，馬爾福。」哈利低沉地說，手緊緊握著掃帚柄。羅恩站到了他身邊，臉色同樣不善。
德拉科臉上的笑容加深。他跨上自己的掃帚，動作流暢。「我想把它放在一個什麼地方，讓隆巴頓去撿——放在一棵樹上怎麼樣？或者，放在城堡的屋頂上？」
「拿過來！」哈利大喊，也一腳踏上了掃帚。
「哈利，不要！」赫敏尖聲阻止，「霍琦夫人說不許飛！你會被開除的！」
但哈利已經不管不顧了。他用力一蹬地面，掃帚歪斜著、但迅速地升了起來。草地上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德拉科似乎沒料到哈利真敢起飛，而且看起來……並不像完全的新手。他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即被更強烈的競爭欲取代，他也要起飛——
就在德拉科的腳即將離地的剎那，一隻手穩穩地、力道恰到好處地按在了他握著掃帚柄的小臂上，不重，但足以形成一個明確的暫停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