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巨怪

  人群推推搡搡地湧向門口。莫森羅跟在德拉科身邊，隨著斯萊特林的人流移動。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格蘭芬多隊伍里，赫敏·格蘭傑並不在。而羅恩正焦急地跟珀西說著什麼，手指向禮堂另一個方向。哈利的臉色在漂浮的南瓜燈映照下忽明忽暗。

  混亂中，德拉科也注意到了，他壓低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和冒險的興奮：「看，波特和韋斯萊，他們好像想溜出去。該不會是那個萬事通遇到了麻煩吧？」

  按照德拉科一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的性子，他很可能想跟上去瞧個究竟，甚至不介意添點亂。

  莫森羅腳步未停，卻用肩膀幾不可察地碰了一下德拉科，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巨怪在地下教室，教授們會處理。級長在看著所有人。」

  他頓了頓，在嘈雜的人聲中，用更輕、卻更清晰的聲音快速補充：「想想，如果現在有人『擅自離隊』，尤其是斯萊特林，去『關心』格蘭芬多的巨怪麻煩，被教授們，尤其是我們院長發現會怎麼想？在剛剛因為某些『特例』而敏感的時候。」

  德拉科身體一僵。他想起了飛行課選拔前後的風波及斯內普那陰沉的臉色。斯內普教授最厭惡愚蠢和給學院惹麻煩的行為。在教授們處理緊急事件時，一個斯萊特林學生脫離隊伍，無論出於什麼理由，都絕對是不明智、不守規矩的「魯莽」行為，會讓他之前努力表現的「優秀」、「守紀」大打折扣，更會給斯內普平添麻煩。

  而此刻，在人群邊緣，麥格教授和斯內普正快速低聲交談，臉色凝重。斯內普的黑袍翻滾，正快步朝地下教室的方向走去，眼神銳利如刀。

  「走吧，德拉科。」莫森羅的聲音恢復平常，帶著安撫，「公共休息室更安全。讓教授們去處理巨怪。我們還有論文要寫。」

  德拉科抿了抿唇，最後看了一眼格蘭芬多隊伍騷動的方向，終於收回了視線，跟著級長，規規矩矩地匯入斯萊特林返回地窖的隊伍中。

  回到湖底公共休息室，口令臨時更換為「安全」。泛著綠光的房間裡，學生們驚魂未定地聚在一起，議論著巨怪和奇洛教授的狼狽相。級長們嚴肅地告誡大家今晚不要離開公共休息室，並派了高年級守在入口。

  

  莫森羅坐在慣常的靠窗位置，窗外黑湖的湖水幽暗。巨怪？在地下教室？奇洛那副誇張的驚恐模樣……他摩挲著袖中的魔杖，月桂木的紋理溫潤。

  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但這不是一年級新生需要操心，或者說，應該去探究的。至少現在不是。

  他的目光掠過休息室。德拉科正在向潘西和幾個女生描述晚宴上奇洛摔倒的滑稽樣子，引得她們咯咯直笑，似乎已經將剛才那一瞬間的冒險衝動拋諸腦後。西奧多獨自坐在壁爐另一側，捧著一本書，但翻頁的速度很慢。

  不久後，有消息靈通的高年級生帶回傳聞：巨怪被制服了，是奇洛教授和幾位教授合力。沒有學生受傷。但似乎有三個一年級格蘭芬多牽扯其中，具體發生了什麼眾說紛紜。

  麥格教授非常生氣，但鄧布利多最後似乎沒有重罰他們，反而給格蘭芬多加了些分數，因為「卓越的膽量和運氣」。

  「運氣？」德拉科聽到後，不屑地嗤笑，「他們肯定又違反了一堆校規！鄧布利多老糊塗了，這都偏心！」

  莫森羅沒有附和。他想起離隊時哈利和羅恩的神色，以及缺席的赫敏。卓越的膽量？或許是。但更多的，恐怕是格蘭芬多式不計後果的魯莽，以及又一次被運氣眷顧。這只會加深某些格蘭芬多對波特的複雜觀感——有人會覺得他勇敢，有人會覺得他特權，有人會覺得他總惹麻煩。

  對斯萊特林而言，這無關緊要。巨怪的插曲過去了，萬聖節宴會戛然而止。城堡恢復了秩序，但水面下的暗流，似乎因為這次意外，又悄然改變了些許方向。

  至少，在斯萊特林地窖里，今晚沒有人擅自離隊，沒有人給學院惹來額外的注視或責難。他們安全地待在湖底，聽著高年級關於巨怪弱點的科普，仿佛那場發生在頭頂之上的小小騷亂，只是一個遙遠的、與己無關的睡前故事。

  莫森羅回到寢室時，窗外湖水中游過的發光生物，將幽幽的藍綠色光斑投在天花板上。德拉科已經換了睡衣，還在對克拉布和高爾抱怨鄧布利多的「偏袒」。西奧多床帷內亮著燈，安靜無聲。

  他半靠在床頭上，帷幔隔絕了細微的聲響，他將手落在一個空無一物的小角落，然後一個方方正正的小匣子就出現在了他的手掌下面，打開就是滿滿當當的不知品類的紙張，他取出匣子側面特製的筆在那些密信上落下一個個扭曲的符號，然後放回去看著它們『消失』。

  等匣子空下來，他又將匣子放回去，這才躺下，守神訣緩緩流轉，將萬聖節夜晚的混亂、爭吵、巨怪、以及那些在人群中匆匆一瞥的、充滿張力的面孔，逐一歸位。

  赫敏的眼淚，羅恩的憤怒，哈利的蒼白與倔強，德拉科被按捺下的衝動，斯內普離去的黑袍，鄧布利多宣布加分時半月形眼鏡後的微光……

  救世主的冒險仍在繼續，伴隨著爭議與光環。而斯萊特林的小蛇們，盤踞在湖底，吐著信子，安靜地等待，冷靜地計算。

  距離第一次魁地奇比賽，還有一段時間。足夠做很多事情，也足夠，讓很多細微的裂痕，蔓延成難以跨越的溝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