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吵聲戛然而止，因為爭吵的三人組和走廊這邊駐足旁聽的斯萊特林們對上了視線。
羅恩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赫敏倒抽一口冷氣，猛地捂住嘴，眼淚卻滾落下來。哈利站在兩人中間，臉色蒼白如紙，碧綠的眼睛裡充滿了難堪、疲憊，還有一絲被當眾揭開傷疤的憤怒。
德拉科·馬爾福站在斯萊特林人群的最前面，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銀綠條紋領帶，灰藍色的眼睛掃過三人，最終落在羅恩身上，拖長了語調，聲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和愉悅：「多麼感人至深的友誼場面啊，韋斯萊。內訌了？因為泥——哦，因為格蘭傑小姐終於無法忍受你們的愚蠢和拖累了？」
他又看向哈利，嘴角噙著譏誚的笑：「至於你，波特，看來你的支持者也沒你想的那麼堅定嘛。或許你該聽格蘭傑的話，多讀讀書，畢竟，」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哈利手中的《初級變形指南》，「飛行課上的『意外』可以怪掃帚，魔藥和變形課上的糟糕表現，可沒法怪到掃帚頭上，對吧？」
「閉嘴，馬爾福！」哈利低吼，魔杖尖從袖口露出一點。
「想動手？在走廊里？」德拉科挑眉，毫無懼色，甚至帶著期待，「給格蘭芬多再扣上十分？我很樂意幫忙。」
克拉布和高爾配合地上前半步，像兩堵牆。
「德拉科，」莫森羅的聲音適時響起，溫和，平靜，如同在勸說一個鬧彆扭的朋友，「弗立維教授的論文後天就要交，你關於快樂咒與中世紀巫師決鬥儀式關聯的那部分論點，資料查到了嗎？我記得圖書館那本《中世紀魔咒演化》好像被借走了。」
他仿佛完全沒看見眼前劍拔弩張的場面，也沒聽見剛才那些尖銳的指控，只是提起一個無關緊要的課業問題。然而，這句話卻像一根細針，輕輕扎破了膨脹的氣球。
德拉科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莫森羅在這時提起論文。他皺了皺眉，想起那本確實難找的書，又瞪了哈利三人一眼，似乎衡量了一下在這裡繼續爭吵和完成論文以及維護自己「優等生」形象之間的利弊。
「哼。」他最終冷哼一聲，甩了下袍子，「算你們走運。我們走。」
他率先轉身，帶著克拉布和高爾離開，其他斯萊特林也跟了上去。莫森羅對僵在原地的三人組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然後也從容離去，仿佛剛才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路遇。
走出很遠，還能聽到羅恩壓抑著怒氣的喘息和赫敏陡然加大的、委屈的抽泣聲。
「你攔我幹什麼？」 回到公共休息室，德拉科有些不悅地甩開莫森羅遞過來的一杯溫和的檸檬水，「就該讓波特在走廊里動手，讓所有人都看看救世主是什麼德行。」
「然後讓費爾奇，或者路過的教授，看到斯萊特林的小馬爾福先生和一群人在走廊和救世主對峙？」莫森羅在壁爐邊的沙發上坐下，火光在他沉靜的側臉上跳躍，「為了幾句口角，不值得。況且，」 他端起自己那杯蜂蜜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是嗎？」
德拉科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他看向莫森羅，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目的？」
「格蘭芬多不再鐵板一塊。」莫森羅抿了口茶，語氣平淡，「質疑、爭吵、互相埋怨。救世主的光環有了裂痕。這比在走廊里打一架，然後一起關禁閉，要有價值得多。」
他抬眼，看向德拉科，唇角是那抹慣有的、溫和的弧度，「你是要成為斯萊特林找球手，將來甚至領導斯萊特林的人，德拉科。你的戰場在魁地奇球場，在學院沙漏旁，在所有人看得見的、能贏得榮耀和尊重的地方。和波特在泥地里打滾，只會弄髒你的袍子。」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慢慢喝了一口檸檬水。冰涼的液體似乎讓他冷靜了些。他不得不承認莫森羅說得對。父親也常說，馬爾福應該用權勢和影響力擊敗對手，而不是用拳頭。而且……看到波特那副眾叛親離的狼狽樣子，確實比打他一頓更令人舒暢。
「那本書，」德拉科換了個話題，眉頭又皺起來，「《中世紀魔咒演化》，真的被借走了？」
「我昨天去圖書館時，看到平斯夫人正在整理歸還的書，裡面好像有它。」莫森羅答道，「或許晚點可以去看看。」
「好吧。」德拉科將杯子放在桌上，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椅背，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掌控局面的神色，「你說得對。讓他們自己鬧去吧。我們只需要……保持優勢。」
萬聖節的宴會豐盛得超乎想像，禮堂里漂浮著一千隻活蝙蝠，南瓜燈齜牙咧嘴，鄧布利多還指揮大家唱了一首特別歡快的幽靈歌。但節日的氣氛並未能完全消融某些角落的冰冷。
晚宴進行到一半時，奇洛教授突然一頭衝進了禮堂，他的大圍巾歪斜，臉上滿是驚恐，喘著氣大喊：「巨怪——在地下教室里——以為你應該知道的。」
說完，他一頭栽倒在地板上，昏了過去。
禮堂里瞬間陷入一片混亂，驚慌的尖叫和椅子倒地的聲音四起。鄧布利多不得不發出幾次刺耳的煙火爆炸聲才讓大家安靜下來。
「級長！」他聲音低沉有力，「立刻把你們學院的學生領到宿舍去！」
珀西·韋斯萊立刻跳出來，大聲指揮著格蘭芬多們排隊。斯萊特林這邊，各個級長也迅速起身，聲音冷靜地命令新生們緊跟高年級，不要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