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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地方

2026-10-04 09:54:13 作者: 攬月邀雲

  更衣室里瀰漫著汗水、泥土和金屬拋光劑混合的濃烈氣息,與外面凜冽的寒風形成兩個世界。斯萊特林隊員們尚未從亢奮中完全平息,濕透的隊服隨意搭在長椅上,高談闊論和沉悶的笑聲在石壁間撞擊、迴蕩。

  馬庫斯·弗林特用毛巾用力擦著他板寸頭上的雨水和汗水,聲音因激動而格外洪亮,幾乎蓋過了其他人:「幹得漂亮,小子們!尤其是你,馬爾福!最後那一下,乾淨利落!讓那群蠢獅子看看,什麼才叫找球手!」

  他重重拍了拍剛脫下護具、正用一塊軟布擦拭光輪2001柄身的德拉科的後背,力道大得讓德拉科踉蹌了一下。德拉科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只是將掃帚小心地靠牆放好。

  他鉑金色的頭髮被雨水和汗水打濕,幾縷黏在蒼白的額角,灰藍色的眼睛裡興奮的光尚未褪盡,卻也摻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他贏了,毫無疑問。但最後那幾分鐘的混亂景象如同冰水滲入勝利的狂熱,留下濕冷的印記。

  「你的掃帚,」 德里克一邊脫下沾滿泥點的護腿,一邊喘著粗氣對德拉科說,語氣裡帶著點敬畏和羨慕,「簡直是個怪物。波特那光輪2000,連你的尾氣都吃不到。」

  「光輪2001,最新款,我父親送的。」德拉科下意識地回答,聲音裡帶著慣有的優越感,但少了些平日的張揚。他拿起扔在長椅上的墨綠隊服外套,慢吞吞地穿上,指尖觸及冰涼的銀蛇徽記。

  「不過,波特那掃帚是怎麼回事?」博爾灌了一大口不知從哪弄來的黃油啤酒,抹了抹嘴,「像中了邪似的。麥格教授臉都白了。」

  更衣室里熱烈的氣氛微妙地滯了一下。幾個隊員交換了眼神。他們享受勝利,享受對手的狼狽,但那種近乎謀殺的、超乎魁地奇常規的「意外」,還是讓這些大多十幾歲的少年感到一絲本能的寒意。

  「誰知道,」 弗林特粗聲說,將毛巾甩到肩上,「說不定是韋斯萊家那點加隆買的破爛貨終於撐不住了。或者,」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惡意的笑容,「是救世主自己嚇得手軟,連掃帚都控制不住了。」

  這話引來幾聲附和的乾笑,但並不十分響亮。更衣室的門被推開,幾個高年級的斯萊特林學生擠了進來,大聲祝賀著,帶來外面看台喧囂的餘波,暫時驅散了那點微妙的不安。潘西尖細的聲音格外突出,她擠到德拉科身邊,臉頰興奮得發紅:「德拉科!你太棒了!最後抓住飛賊的樣子,簡直帥呆了!我就知道你會贏!」

  德拉科對她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目光卻越過她,看向門口。莫森羅和西奧多·諾特正走進來,兩人都還穿著整齊的校袍,與更衣室里汗津津、亂糟糟的景象格格不入。

  「恭喜,德拉科。」莫森羅溫聲道,目光平靜地掃過略顯凌亂的更衣室,落在德拉科臉上,「很精彩的抓捕。光輪2001的表現看來確實非凡。」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讓周圍嘈雜的背景音似乎都低了下去。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亮了一下,那點恍惚被沖淡了些,下巴不自覺地抬高了半分:「當然。它比2000強了不止一點。不過……」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不自覺的尋求認同,「波特那掃帚,你也看到了吧?簡直像是……」

  「像是被什麼東西干擾了。」 西奧多·諾特在一旁輕聲接口,他已經換下了看台時裹著的厚圍巾,淺褐色的眼睛平靜無波,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不像是單純的故障。那種運動軌跡,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掃帚失控模式。」

  更衣室里又安靜了一瞬。連弗林特都停下了和另一個隊員的吹噓,看了過來。

  

  「諾特說的沒錯。」 一個略顯陰柔的嗓音從門口傳來。是布雷斯·扎比尼,他不知何時也到了,斜倚在門框上,臉上帶著慣有的、狐狸般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叔叔在魔法交通司掃帚調控處,他跟我講過幾種罕見的惡意詛咒案例。其中一種,『抽搐咒』的變體,就能讓掃帚像發瘋的鷹頭馬身有翼獸一樣亂甩騎手。不過,那需要很強的黑魔法造詣,而且必須在極近的距離施法,或者……有強大的媒介。」

  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更衣室里只剩下衣料摩擦和遠處隱約的歡呼聲。

  「你是說……有人對波特的掃帚下咒?」 潘西倒抽一口冷氣,捂住了嘴。

  「我可沒這麼說。」 布雷斯聳聳肩,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只是提供一種可能性。畢竟,我們『大難不死的男孩』仇家可不少,是不是?想想看,奇洛教授剛才那副樣子……」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足夠明顯。

  奇洛教授痛苦倒地、斯內普嘴唇翕動、鄧布利多舉杖——這些畫面瞬間在每個人腦海中閃過。更衣室里的空氣仿佛凝結了。如果真是有人下咒,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霍格沃茨內部,在眾目睽睽的魁地奇賽場上,有人試圖謀殺哈利·波特?而教授們,顯然知情,甚至可能試圖阻止?


  德拉科的臉色微微發白。他討厭波特,樂於看他出醜,甚至不介意在規則內讓他吃點苦頭。但謀殺?在全校師生面前?這超出了他認知的「遊戲」範疇,觸及了更加陰暗和危險的領域。父親偶爾流露出的、對「不穩定因素」和「鄧布利多的麻煩」的厭煩,此刻有了模糊而驚悚的實感。

  莫森羅一直安靜地聽著,此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將詭異拉回「常理」的力量:「沒有證據的事,不宜妄加揣測。掃帚故障原因可能有很多,尤其是光輪2000在極限操作和惡劣天氣下的不穩定,家族中有長輩也曾提過。至於奇洛教授……他一向身體欠佳,或許只是舊疾復發。教授們在場,自然會處理。」

  他既沒有否定布雷斯的猜測,也沒有肯定,只是提供了另一種更「安全」、更符合「常理」的解釋。同時,他強調了「教授們在場」,暗示此事自有權威處理,非他們學生需要、也應該置喙。

  這番話讓緊繃的氣氛稍稍鬆動。弗林特哼了一聲:「管他呢!反正我們贏了!扎比尼,少在這危言聳聽。走了,去慶祝!蜂蜜公爵的新品糖果,我請客!」

  隊員們重新活絡起來,歡呼著簇擁弗林特向外走。潘西也拉著德拉科的胳膊,催促他快點。德拉科被拉著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莫森羅。莫森羅對他微微頷首,示意他自去。

  更衣室里很快只剩下莫森羅、西奧多和布雷斯。

  「很會安撫人心嘛,格羅里克。」 布雷斯挑眉,語氣里聽不出是讚賞還是調侃。

  「只是陳述事實。」 莫森羅淡淡道,從懷中取出一方素白的手帕,擦了擦並未沾染灰塵的手指,「比起無端的猜測,著眼於確定的勝利和即將到來的慶祝,對大家都好,不是嗎?」

  「確實。」 布雷斯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轉身吹著口哨走了。

  西奧多走到自己的儲物櫃前,拿出課本,安靜地整理。他淺褐色的眼睛看向莫森羅,平靜地說:「你注意到了。斯內普教授的反咒。」

  不是疑問,是陳述。

  莫森羅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確實看到了。在哈利掃帚失控、奇洛抱頭倒地的混亂中,斯內普的嘴唇在飛快翕動,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哈利的掃帚,那絕不是擔憂或震驚的表情,而是全神貫注的施法。而奇洛的痛苦,恰在斯內普開始念咒後加劇。

  「斯內普教授是魔藥大師,精通咒語也不奇怪。」 莫森羅將手帕收回,語氣平淡,「或許只是試圖穩定掃帚。」

  「或許。」 西奧多沒有反駁,合上儲物櫃的門,「不過,反咒的對象,通常需要指向施咒者,或者至少是咒語的源頭。」

  他留下這句意味不明的話,抱起書,對莫森羅點了點頭,也離開了。

  更衣室里徹底安靜下來,只有遠處隱約的歡聲和水管里沉悶的流水聲。莫森羅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冰冷的、帶著雨後泥土腥氣的風湧入。窗外是黑湖幽暗的水面,遠處城堡的燈光在漸濃的暮色中星星點點亮起。

  掃帚失控。謀殺?還是警告?亦或是……別的什麼?

  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地方?呵,明明是一灘渾水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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