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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順藤摸瓜

2026-10-04 12:26:37 作者: 未成年海豹

  維爾維特的意識仿佛漂浮在海洋之中,沒有落點,但身體上傳來的觸感卻讓他眉頭緊皺,不由自主地睜開眼。

  睜開眼的那一刻——

  頭頂是不知何處投來的燈光,刺得他瞳孔生疼。

  他下意識想抬手遮眼,卻發現四肢被粗壯的魔法鎖鏈牢牢固定在檯面上,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他想喊叫,喉嚨里卻只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如同漏氣風箱般的嘶嘶聲——

  有人對他施了咒語。他只能轉動眼珠,用餘光掃視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間鍊金工作室。

  四周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他叫不出名字的儀器,空氣中瀰漫著金屬、草藥和某種消毒液混合的氣味。

  而在工作檯旁,站著一個人。

  阿萊斯特·索爾。

  那個在夏令營里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霍格沃茨學生,此刻正站在他身邊,面無表情地舉著一塊薄如蟬翼的黑色金屬片,在燈光下仔細端詳。

  他的手上戴著一副白色的麻瓜醫用手套,手套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那些血是維爾維特的。

  維爾維特的視線驚恐地下移。

  他看到了自己的前臂——袖子被撕扯得破破爛爛,露出蒼白浮腫的皮膚,而在那片皮膚上,一道筆直的切口從手腕延伸到小臂中部,皮肉整齊地翻開,露出下面鮮紅的肌肉組織。

  恐懼終於後知後覺地湧上來,混合著延遲抵達的痛感,讓維爾維特渾身開始劇烈顫抖。

  他想起來了。

  在法國的審訊室里,那個女人給他灌下了某種無色透明的液體,然後他的意識就沉入了黑暗。

  再醒來,就是現在。

  「醒了?」

  

  阿萊斯特的聲音很淡,像是在確認天氣,連眼皮都沒有抬起。

  他依然在端詳那塊金屬片。

  維爾維特張開嘴,試圖說話,但喉嚨里只發出一串毫無意義的嘶啞氣音。

  阿萊斯特終於捨得將目光從金屬片上移開,看了他一眼。

  「不用費勁了。你被施了禁聲咒,暫時說不了話。」

  他放下那塊金屬片,摘下手套,隨手扔進旁邊的廢料簍,接著抽出魔杖,杖尖對準了維爾維特的太陽穴。

  維爾維特驚恐地睜大眼睛,拼命搖頭,鎖鏈被他扯得嘩嘩作響,但他無處可躲。

  「上次在幻境裡,我還不清楚你們的控制手段……」

  阿萊斯特說,魔杖在維爾維特的眼前緩緩移動。

  他用下巴指了指托盤裡那塊沾著血的金屬片,

  「但現在我知道了——這也是上次那個巫師腦袋開花的原因。」

  他說話的語氣平靜,但維爾維特的臉已經徹底失去了血色。

  「不過……」

  阿萊斯特的魔杖抵住了他的太陽穴,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燈光下冷得令人膽寒,「現在它已經被取出來了——」

  「攝魂取念。」

  世界在維爾維特眼前碎裂成無數雜亂的畫面。

  首先是夏令營。

  他看見自己站在布斯巴頓城堡的某個偏僻角落,尤斯塔斯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慘白。

  他們正在低聲商議——關於如何給那個叫阿萊斯特·索爾的小子製造「意外」,關於如何在其他隊伍的通關道具上動手腳。

  尤斯塔斯的聲音又急又躁,而他自己則帶著那種慣常的傲慢,說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然後是更早的記憶。

  他的導師帶他去見一個人——他記不清那張臉,因為那人始終站在陰影里,只露出一雙月光下略顯灰白色的手。

  那人的聲音像是被變聲咒處理過,低沉而模糊,在交代他們需要在夏令營中完成的任務:

  找到古代魔法的繼承者。其他的不需要他操心。

  畫面繼續崩塌、重組。

  他看見自己流連於各種場所——煙霧繚繞的黑巫師酒館、裝飾奢華的純血私宅宴會、陰暗潮濕的地下拍賣場。

  他向不同的人卑躬屈膝,收下裝滿金加隆的錢袋,再轉手去收買更多的人。


  阿萊斯特眉頭微皺。

  那些與他接觸的人都很謹慎,幾乎從不暴露任何可以辨認的特徵。

  維爾維特只是一條最底端的線,一根觸鬚的末端。

  但接下來出現的畫面,讓阿萊斯特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間昏暗的密室,比他現在的工作室更大、更陰冷。

  一排排金屬手術台上,綁著許多巫師——

  有男有女,甚至有看起來還未成年的孩子。

  他們被剝去袍服,露出蒼白瘦弱的身體,每個人都在尖叫,但所有的聲音都被厚厚的隔音咒吞噬殆盡,只剩下無聲的掙扎和扭曲的面孔。

  穿著黑色長袍、戴著面具的巫師們在這些手術台之間穿行。

  他們用一種阿萊斯特從未見過的器械,將那些黑色的金屬片一片片植入巫師們的手臂中。

  不是每一場手術都成功。

  屍體被面無表情地拖走,騰出空位給下一個被推上來的人。

  畫面再次切換。

  阿萊斯特心一沉。

  他看到了一個人。

  那不是一個正常的人。

  或者說,曾經是。

  現在那具軀體被固定在工作檯上,手臂皮膚上覆蓋著某種爬行動物的鱗片,手指已經異化成類似利爪的形態——

  那是巫師與神奇動物融合實驗的產物。

  阿萊斯特的魔杖猛地從維爾維特的太陽穴上收了回來。

  他後退了半步,站在工作檯旁。

  他的表情比剛才更差了。

  那些畫面還在他的腦海里翻湧——這些東西已經完全越過了他所能理解的底線。

  諾拉站在一旁,看到他突然中斷攝魂取念,臉色也不太好。

  她連忙上前一步,剛要開口。

  阿萊斯特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在意。

  他閉了一下眼睛,將那些場景從腦海里驅散,然後重新睜開眼,目光恢復了慣常的冷靜。

  他走到桌邊,拿起一支羽毛筆,在一張羊皮紙上快速地畫了幾筆——那是他剛剛在攝魂取念時記下的位置。

  無論是多麼微小的線索,順藤摸瓜,總能摸到藤的盡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還在台上劇烈發抖的維爾維特。

  窗外翻倒巷的街燈在霧氣中暈開昏黃的光,照不亮巷子深處那些見不得光的角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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