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走在最前面,羅恩和赫敏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
當他們終於小心翼翼地繞過那個積滿灰塵的石柱拐角,探出頭去查看時。
他們並沒有看到那隻肥胖、掉毛的老鼠。
在拐角處的一扇高大的拱形窗戶旁,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照亮了那片區域。
一隻羽毛呈現出美麗銀灰色的貓頭鷹,正安靜地站在窗台上,似乎在享受著夜晚的微風。
「哦……」羅恩看到不是斑斑,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發出一聲失望的嘆息。
但哈利卻覺得有些奇怪。
這隻貓頭鷹給他的感覺非常特殊。
在霍格沃茨,無論是學生還是學校的貓頭鷹棚屋裡,他似乎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銀灰色的貓頭鷹。
而且貓頭鷹一般都是晚上出去捕獵,但這隻貓頭鷹卻安靜地待在城堡的走廊里,這本身就有些反常。
似乎察覺到了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自己,那隻銀灰色的貓頭鷹突然轉過了頭。
它那雙在月光下散發著淡淡微光的眼睛,朝著哈利他們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要知道,哈利他們現在可是嚴嚴實實地披著那件神奇的隱形斗篷的!
哈利的心臟猛地一跳,一種不安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皺了皺眉,沒有出聲,而是悄悄地拉著羅恩和赫敏,向著那隻貓頭鷹的方向,極其緩慢地移動了幾步。
然而,就在他們移動的瞬間,那隻站在窗台上的貓頭鷹突然有了動作。
它並沒有發出任何叫聲,只是十分敏銳地向旁邊跳開了一步,然後張開那對銀灰色的翅膀,安靜地撲騰了兩下,像一個無聲的幽靈一樣,飛出了那扇敞開的窗戶,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哈利站在原地,看著那隻貓頭鷹飛走的背影,眉頭皺得更深了。
「哈利,你在看什麼?」赫敏注意到哈利的異常,小聲問道,「只是一隻普通的貓頭鷹而已。」
「不,我覺得它……好像能看到我們。」哈利低聲說出了自己的直覺。
「這怎麼可能?」
「也許是我想多了吧。」
哈利搖了搖頭,強迫自己把那種不安的感覺壓下去。現在最重要的是幫羅恩找到斑斑。
「走吧,我們繼續去前面找找。」哈利對兩個夥伴說。
他們繼續在昏暗的走廊里摸索。
只是這一次,無論羅恩再怎麼呼喚,再怎麼用麵包屑誘惑,剛剛在拐角處聽到的那些「悉悉索索」的聲音,徹底不見了,就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
夜風裹著蘇格蘭高地九月特有的涼意,呼嘯掠過霍格沃茨城堡外圍的場地。
厚厚的雲層偶爾散開,露出半輪慘白的月亮,將打人柳扭曲張狂的枝條在地上投下怪物般可怖的陰影。
一隻體型龐大、瘦骨嶙峋的黑狗正緩慢而艱難地挪動著腳步。
它拖著一條明顯受了重傷、無力垂下的右後腿,一瘸一拐地在泥地上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
原本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糾結成團,沾滿泥土、乾涸的血跡和不知名的穢物。
這隻黑狗,正是阿茲卡班的越獄者——小天狼星·布萊克。
黑狗張著嘴發出粗重沙啞的喘息,長久的飢餓像尖銳的爪子在胃裡無情抓撓,讓他眼前時不時發黑、金星亂冒。
每走一步都像耗盡最後的氣力,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倒在冰冷的土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他拖著殘腿慢慢向打人柳樹根處那個隱蔽洞口靠近,混沌的大腦不受控制地回放著這幾周的遭遇。
幾周前,他在霍格莫德附近的森林裡被那個留著一頭顯眼橙色頭髮、眼神冷漠的男巫輕易制服。
但當時他心裡並沒有太多絕望——看到對方沒有立刻把自己交給魔法部或攝魂怪,他立刻判斷:這個人或許也是為了保護哈利而來。畢竟,除了自己,誰會關心一個骯髒危險的逃犯?
然而,當他在昏暗壓抑的地下室里,篤定地說出這個猜測時,那個名叫格溫的男巫卻給出了令他錯愕的回答。
「保護哈利·波特?」
格溫隨意地坐在他對面,手裡把玩著一根普通的魔杖,嘴角勾起嘲諷的冷笑,
「布萊克,你的想像力可真豐富。我只是需要從你這裡拿到一些東西。至於那個救世主男孩的死活——根本不關我的事。」
這番話讓小天狼星震驚。
他開始迅速搜索腦海:魔法界還有誰會暗中僱傭這種危險人物插手哈利的事?是潛藏的食死徒?還是別有用心的魔法部官員?
「既然你不在乎哈利,那你到底是誰雇來的?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他警惕地盯著格溫,聲音因缺水而沙啞粗糙。
格溫微微挑眉,沒有糾正他關於「僱傭兵」的猜測,只是冷漠地看著他,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
「……你沒必要知道這麼多。」
小天狼星壓下怒火和焦慮,儘量用談判的口吻說:
「既然你現在不殺我,說明我對你們沒有威脅——可以放我走了吧?」
格溫慢悠悠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放你離開?你想得太美好了。解開鐐銬不代表我現在會放你走……你身上還有我要的東西。」
小天狼星的眉頭緊緊皺起,滿腦子都是哈利的安危。
「可是……我有要緊的事情——哈利有危險!我必須馬上趕過去保護他!」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呼吸急促起來。